《中邊分別論》中邊分別論卷上

天親菩薩造

陳2天竺3三藏真諦譯

相品第一

初立論體。

此七義是論所說。何者為七？一相、二障、三真實、四研習對治、五修住、六得果、七無上乘。今依相說此偈言：

此中虛妄分別者，謂分別能執、所執。有者，但有分別。彼處者，謂虛妄分別。無有二者，謂能執、所執此二永無。彼中者，謂分別中。唯有空者，謂但此分別離能執所執，故唯有空。於此者，謂能所空中。亦有彼者，謂有虛妄分別。若法是處無，由此法故是處空，其所餘者則名為有。若如是知，即於空相智無顛倒。次說偈言：

一切法者，謂有為名虛妄分別，無為名空。非空者，謂由空由虛妄分別。非不空者，謂由能執所執故。有者，謂虛妄分別有故。無者，謂4能所執無故。及有者，5謂於虛妄中有真空故，於真空中亦有虛妄分別故。是名中道義者，謂一切法非一向空，亦非一向不空。如是等文不違般若波羅蜜等，如經說：一切法非空非不空。如是已說虛妄分別有相無相竟。今當次說其自體相，故說偈言：

似塵者，謂本識顯現相似色等。似根者，謂識似五根於自他相續中顯現。似我者，謂意識與我見無明等相應故。似識者，謂六種識。本識者，謂阿黎耶識。生似彼者，謂似塵等四物。7但識有者，謂但有亂識。無彼者，謂無四物。何以故？似塵似根非實形識故，似我似識顯現不如境故。彼無故識無者，謂塵既是無，識亦是無。是識所取四種境界，謂塵、根、我及識，所攝實無體相。所取既無，能取亂識亦復是無。如是說體相已。今當顯名義，故說偈言：

亂識虛妄性由此義得成者，謂一切世間但唯亂識。此亂識云何名虛妄？由境不實故、由體散亂故。非實有者，謂顯現似四物，四物永無故。非實無故者，謂非一切永無，由亂識生故。云何不許亂識永無？故偈言：滅彼故解脫。若執永無，繫縛、解脫皆不成就，則起邪見撥淨不淨品。如是說虛妄體相已。今當次說虛妄攝相。若言唯是虛妄，云何能攝三性？故說偈言：

分別性者，謂是六塵永不可得，猶如空華。依他性者，謂唯亂識，有非實故，猶如幻物。真實性者，謂能取所取二無所有，真實有無故，猶如虛空。說虛妄攝相已。今當說入虛妄無8所有方便相，故說偈言：

一切三界但唯有識，依如此義，外塵體相決無所有，此智得成。由所緣境無有體故，能緣唯識亦不得生，以是方便即得入於能取所取無所有9相。

所識諸塵既無有體，是故識性無理10得成。

不識者，由自性不成就，是故非識。此法真實無所有性，而能顯現似非實塵，故說為識。說入虛妄無所有方便相已。今當顯虛妄總相，故說偈言：

虛妄者，若約界立，謂欲、色、無色界。若約生立，謂心及心法是總類相。說總相已。別相今當14說。

心者但了別塵通相，若了塵別相說名為心法，謂受15想行等。說總別相已。次顯生起相。

緣識者，謂阿16黎耶識，餘識生緣故。用識者，謂因黎耶識於塵中起，名為用識。於塵受者，謂領塵苦等，說名受陰。分別者，謂選擇塵差別，是名想陰。引行者，能令心捨此取彼，謂欲、思惟及作意等，名為行陰。如是受等名為心法。說生起相已。當說17虛妄染污相，故說偈言：

覆藏者，由無明能障如實見故。安立者，由諸行能安立業，熏習於本識中故。將導者，由本識及意識能令眾生往受生處故。攝持者，謂由18色能攝持自體五聚故。圓滿者，謂由六入能生長故。三分成者，依根、塵、識，諸觸成故。領觸者，由樂苦等為損益故。牽引者，由貪愛令業能牽後生故。執著者，由四取能令諸識染著欲等四處，隨從得生故。現前者，由業有，謂已作諸業趣向來生，為與果報故。苦者，由生老死故。惱世間者，謂三界由無明乃至老死等所逼惱，恒受苦難故。三種二種難亦七由虛妄者，三種難者，謂煩惱、業、生19等。煩惱難者，謂無明、貪愛、取。業難者。謂行及有。生難者，謂所餘七分。二種難者，所謂因果。因難者，謂煩惱、業分。果難者，謂所餘分。七難者，謂七種因：一顛倒因，謂無明。二牽引因，謂諸行。三將因，謂本意二識。四攝因，謂名色、六入。五受用因，謂觸、受。六引出因，謂愛、取、有。七厭怖因，謂生、老死。由虛妄者，如是苦難從虛妄生。集虛妄義有九種相，所謂有相、無相、自相、攝相、入無相、方便相、差別相、眾名相、生緣相、染相，義現於前。

說虛妄已，當說方便為顯空義，由此相應故說偈言：

云何應知空相？偈言：

無二者，謂無所取能取。有此無者，謂但有所取，能取無。是二名空相者，謂無及有無是名空相。此顯真空無有二相，是法以二無為性，不可說有不可說無。云何非有？是二無故。云何非無？是二無有故。故偈言：非有非無是名真空相。不異亦不一者，與虛妄分別不異相亦不一相。若異者，謂法性與法異，是義不然，譬如五陰與無常性及苦性。若一者，清淨境界智及通相不成就。如是道理顯現空與虛妄離一異相，是故說不有非不有，非一非異相。

云何眾名21應知？

云何眾名義應知？

無異為義故，是故名如如，恒如是不捨故。無顛倒為義，故說實際，非顛倒種類及境界故。相滅為義，故說無相，離一切相故、無分別聖智境界故、第一義智為體故。說真實聖法因為義故，是故說法界。聖法依此境生，此中因義是界義。攝持法23身為義，故說法身。如是空眾名義已顯。云何空分別應知？

何處位空不淨？何處位空淨？

有垢亦無垢。

若在此位24中是諸垢法，未得出離25與共相應，是位處說不淨。若在此位出離諸垢，此位處說淨。若已與垢相應後時無垢，不離變異法故。云何不無常？為此問故26答：

客塵故、離滅故、不是自性變異故。復有分別此空有十六：一內空、二外空、三內外空、四大空、五空空、六第一義空、七有為空、八無為空、九畢竟空、十無前後空、十一不捨空、十二性空、十三相空、十四一切法空、十五非有空、十六非有性空。如是略說空應知。

此中能食空者，依內根故說。所食空者，依外塵故說。身者是能食、所食28者依處，是重空故，說內外空。大空者，世器遍滿故，29故說名大，此空說大空。內入身及世器，此法是空，無分別智能見此空，此無分別智空，故名空空。如道理依第一義相觀此法空，是名30第一義空。為得此，菩薩修行空，是此法空。為何修行？為至得二善：一有為善、二無為善，此空是名有為無為空。為常利益他、為一向恒利益他故，修此空故，說畢竟空。為不捨生死，此生死無前後，諸眾生不見其空，疲厭故捨離生死，此空是名無前後空。為善無窮盡，諸佛入無餘涅槃，因此空不捨他利益事，是名不捨空。為清淨界性，性義者種類義，自然得故，故立名性，此空名性空。為得大相好，是大人相及小相，為得此二相修行此空，是名相空。為清淨佛法故，菩薩行彼十力四無畏等諸佛不共法，為清淨令出，菩薩修此空，是名一切法空。如是十四種空已安立，應知分別此相。是十四中何法名31空？

人法二無有，是法名空。是無有法，決定有亦空。如上說能食等十四處，此二法是名空，為顯空真實相故，是故最後安立二空：一非有空、二非有性空。立二空何所為？為離人法增益、為離人法空毀謗，如次第。如是空分別應知。云何空成立義應知？

若諸法空對治未起時，為客塵不染故，自然清淨。煩惱障無故，不因功力，一切眾生應得解脫。若對治已起，自性故不淨，為得解脫修道功用無果報故。作如是果，故說：

云何不染非不染？32心本自性清淨故。云何33非淨非不淨？煩惱客塵故。如是空分別略說已。安立空眾義者，應知有二種：一為體相、二為安立。何者為體相？為有相故、無有相故。是有相者，離有離無相，離一離異相。安立者，眾名等四義應知分別。34中邊35論相品為解釋偈已究竟。

36障品第二

此中遍障者，煩惱障及一切智障，為菩薩種性諸人，二障圓滿故。一方障者，煩惱障，為聲聞性等諸人。重障者，是前諸人欲等諸行中隨一麁煩惱。平等障者，平等諸行中隨行中隨一生死。取捨障者，菩薩性諸人，為障無住處涅槃故。如理相應二種人障已說，一菩薩性人、二聲聞等性人。復有煩惱相37九種。

九種諸惑結，此中說煩惱障。此諸煩惱障為障38誰？

愛欲結者，障厭離心。心堅礙40障者，障除捨心。因此惑違逆，礙境界中不能生捨除心。諸餘結者覆障真實見。云何起障？是諸煩惱41次第。

是諸餘煩惱，是此五處障。我慢障者，欲滅離身見時障，對正觀智有異品無異品，無異品我慢數行故，此身見不得滅。無明結者，欲遠離身見依處時為真實見障，因此不得遠離取陰故。見結者，欲通達滅諦時為作障，身見及邊見於滅諦生怖畏故，邪見於滅諦起誹謗故。取結者，是通達道諦時為作障，依別道理思擇求得清淨故。疑結者，欲通達三寶時為作障，不信受三寶功德故。嫉妬結者，欲遠離利養恭敬時為作障，不見此過失故。慳悋結者，欲行輕財知足時為作障，令貪著財物等43故。

善法障復十，復有別障十種善法等處應知。何者為十44處？

如是諸障，何者為善47法？

如是善等諸法中，何者被障、何者為障應知？答：

善法有三障，一者不修行、二非處修行、三修行不如理。

菩提有三種障，一者不生善、二不生正思量、三資糧不圓滿。

攝取菩提者，發48菩提心是名攝取菩提。此心有三種，一與性不相應行、二朋友不相應、三心疲極厭離。有智者，是菩薩體性，為知此法有三障：一修行不相稱、二惡友人共住、三與惡怨人共住。此中惡人者，愚癡凡人。惡怨人者，礙菩薩功德，觀菩薩過失。無迷者，心不散亂，有三障：一顛倒麁失、二煩惱等、三障中隨一有，餘三令成熟解脫般若未熟未滿。無障者，滅離諸障，是名無障。此49有三障，一自性麁惑、二懈怠、三放逸。菩提迴向有三障，令心迴向餘處，不得一向迴向無上菩提：一貪著諸有、二貪著有資糧法、三下劣品心。無怖畏有50三障，一於人不生信重心、二於正法中不生願欲、三如名字言語思量諸義。51樂52嫉妬者有三障，一不尊重正法、二尊重利養恭敬、三於眾生中不起大悲心。53不自在者有三障，因此三不得自在：一無聞慧，無聞者生起業惑，正法災故；二聞慧少弱；三者三昧事不成熟。還復是此障善等諸法中十種隨一分作因，依此義故，應知障中何者為十因。第一生因，譬如眼入為眼識作生因。二住因，譬如四種食為一切眾生。三持因，如所持能攝持，譬器世界為眾生生世界。四明了因，如光明為色。五變異因，如火等為成熟等諸事。六相離因，如鎌等為54刈等。七迴轉因，如金銀師為迴轉55諸金銀令成鐶釧。八必比因，譬如烟為火等必比知。九令信因，譬如立證因分為所立義。十至得因，如道等為涅槃等諸果作因。如是生障善處應知，此應令生故。住障者，菩提處，此不應壞動故。持障者，菩提攝取處，菩提心能持故。明了障者，有智處，此應顯了故。變異障者，無迷處，迷轉滅故有變異。相離障者，無障處，此障相離為體故。迴轉障者，迴向處，菩提心迴向為體相故。必比障者，無怖畏處，為不信故怖畏。令信障者，無嫉妬處，於法不嫉妬，令人信故。至得障者，自在處，無所繫屬，至得為體相故。

助道品法處者：

念處者，依處不明了為障。四正勤處，懈怠。四如意足處，禪定少二種為不圓滿。欲精進心思量四種，隨一不具足，為修習不具足57成，資糧八法隨一不具故。五根處，不下解脫分，善法種子故。力處，是五根羸弱，與非助道相58雜起故。覺分處，諸見過失，見道所顯故。道分處，麁惡過失，此修道所顯現故。波羅蜜59障者：

此十種波羅蜜能生此法，此法是波羅蜜果。為障波羅蜜果故，是故顯說障波羅蜜。檀波羅蜜者何法為障？自在增上障。尸羅波羅60蜜者障善道為障。羼提波羅蜜障不捨離眾生。毘梨耶波羅蜜障增益功德損減過失。禪波羅蜜者障受化眾生令入正位四十心正位。般若波羅蜜者障令他解脫。漚61惒拘舍羅波羅蜜障檀等波羅蜜無盡無減，為迴向菩提故諸波羅蜜無盡無減。波62抳陀那波羅蜜者障一切生處善法中無間生起，依願力故能攝持隨從善法生處。63波羅波羅蜜者障善法決定事，思擇修習力弱故、不能折伏非助道故。闍那波羅蜜者障自身及他同用法樂及成熟兩處，不如聞言通達義故。於十種地中復有次第64障。

法界中十種義，遍一切處等無染濁無明。此無明，十種菩薩地中次第應知是障，非地助道故。法界中何者為十種義？一者遍滿義，依菩薩初地，法界義遍滿一切處，菩薩入觀得通達。因此通達，得見自他平等一分。二者最勝義，依第二地觀此法已，作是思惟：若依他共平等出離，一切種治淨出離應化勤行。三者勝流義，因三地法界傳流知所聞正法第一，為得此法，廣量三千大千世界火坑能自擲其中。四無所繫屬義，因此四地、因此觀法愛一65向不生。五身無差別義，因第五地，十種心樂清淨平等。六無染清淨義，因第六地，十二生因處無有一法可染可淨，如此通達故。七法門無異義，因第七地無相故、修多羅等法別異相不行不顯故。八不減不增義，因八地得滿足無生法忍故，若不淨淨品中不見一法有減有增故。

此中復有四種自在。何者為四？一無分別自在、二淨土自在、三智自在、四業自在。此中法界是第一第二自在依處。八地中通達智自在依義，因九地得四無礙辯故。業自在依義，因十地如意欲變化作眾生利益事。復有略說。

此二種障滅盡66無餘故，得出離解脫一切障。障總義者，一大障是遍滿故、二小障者一方障故、三修行障者重惑、四至得障平等煩惱、五至得勝負障取捨障、六正行障者是九種煩惱結、七因障善等處由十種因義故、八入真實障者是助道障、九無上善障者十波羅蜜障、十勝負捨離障。十地障攝集障略說有二種：一解脫障、二一切智障。67中邊分別論障品第二竟。

真實品第三

此品真實應說。何者68真實？

如是十種真實。何者為十？一根本真實、二相真實、三無顛倒真實、四果因真實、五細麁真實、六成就真實、七清淨境界真實、八攝取真實、九分破真實、十勝智真實。勝智又十種真實，為對治十種我執應知。何者為十？一陰勝智、二界勝智、三入勝智、四生緣勝智、五處非處勝智、六根勝智、七世勝智、八諦勝智、九乘勝智、十有為無為勝智。

此中何者根本真實？三種自性，一分別自性、二依他自性、三真實自性。一切餘真實，此中所立故。三性中何69法名真實可信70受？

分別性相者，恒常不有。此相分別性中是真實，無顛倒故。依他性相者，有不實，唯有散亂執起故。此相依他性中是真實71性。真實性相者，有無真實。此相真實72性中是真實。何者相真實？

人等及法等，有增益謗見、有損減謗見不得起，為知見此法故。此法分別性中是真實相，能執所執增益損減謗見不得起，為知見此法故。此法依他性中是真實相，有中無中增益損減見不得起，為知見此法故。此法真實性中是真實相，如是根本真實相說名相真實、無顛倒真實。74無顛倒真實者，為對治常等顛倒故。有四種，一無常、二苦、三空、四無我。此四云何？根本真實所立。此中無常云何應知？

根本真實中有三種性，此性中次第應知三種無常義：一無有物為義，故說無常；二生滅為義；三有垢無垢為75義。

根77本真實中次第三種苦，一取苦，人法執著所取故；相苦者，三受三苦為相故。相應苦者；與有為相應故。78為有為法通相故，此三苦於次第性中應79立。

分別性者，無別道理令有無有物是其空。依他性相者，無有如所分別，不一向無此法，不如有是空。真實性相者，二空自性，是故說名自性空。

分別性者，相體無有，80是故此無相是其無我。依他81性者，有相不如所分別，不如相者是其無我。真實性者，是二無我，是故自體是其無我。如是82三種根本真實中顯說

有三種無常：一無物無常、二生滅無常、三有垢無垢無常。

三種苦：一取苦、二相苦、三相應苦。三種空：一無有空、二不如空、三自性空。三種無我：一無相無我、二異相無我、三自性無我。果因真實，此根本真實中應立何者果因？苦諦、集諦、滅諦、道諦。云何根本真實得立？

苦相等已說，苦諦如前說。無倒真實中如三苦、三無常等，因此四無倒應知苦諦。三種集諦應知。何者為83三？

熏習集諦者，執著分別性。熏習84發起集諦者，煩惱及業。不相離集諦者，如如與惑障不相離。三種滅義故應知滅諦。何者為三？

自性無生，能執所執二法不生。垢寂滅二種，一數緣滅、二法如如。是三種滅，一無體滅、二二滅、三自性滅。道諦有三，於三根本真實中云何得安立？

說道諦如是，一者觀察分別性、二為觀察除滅依他性、三為觀察證至真實性。如是此中為觀察、為除滅、為證至故，安立道諦應知。麁細真實者，俗諦及真諦。此二諦根本真實中云何得立？

俗諦有三種，一立名俗諦、二取行俗諦、三顯了俗諦。因此三義，根本真實中應安立三種俗諦，次第應知。

勝境諦者，一真實性中應知此勝境。云何真實？

義真實者，法如如真實智境界故。至得真實者，涅槃功德究竟故。正行真實者，聖道無勝境故。云何有為、無為法共得真實性所攝？答：

無為法者，無變異成86就，得入真實性攝。一切有為法，道所攝，無顛倒成就故、境界品類中無顛倒故。成就真實者，於根本真實中87云何？

分別性中得立，是物處共立印定數習故，因此所立印定起世智。一切世間人一處同一世智，如此物是地非火、此物是色非聲，如是等此俗成就屬一88性。

90即三性，上品諸人於義於理中聰明，在於覺觀地中依三量、四道理中依一道理，若物若事得成就，此二名道理成就。清淨境真實有二種，一清淨煩惱障智境、二清淨智障智境，如是清淨智境真實。

一處者，真實性。云何如此？無別性作清淨智境故。三種根本真實性中，五攝真實云何安立？

如91義相應，依五種攝品類。根本性中云何得立相及分別依他性中攝？名者，分別性中92攝。

如如及聖智，依真實性中攝。三種根本性中分破真實云何得立？分破真實有七種。何者為93七？

一者生起真實、二相真實、三識真實、四依處真實、五邪行真實、六清淨真實、七正行真實。此中生起真實者，於根本真實中在二處應知，分別、依他性處。94如生起真實，依處及邪行真實亦如是，根本性中二性攝。相、識、清淨、正行四法，一真實性攝。此四種云何一性攝？聖境聖智所顯故。勝智真實者，為對治十種我見故說。何者陰等處十種95我見？

如是十種我邪執，於陰等諸法中起。為對治十種邪執故，說十種勝智。何者十種我邪執？一者一執、二因執、三97者受者執、四作者執、五自在執、六增上執、七常住執、八染者淨者執、九觀者執、十縛解作者執。云何十種勝智根本真實中得立？三種性中五陰等諸法，如義道理被攝故。云何得在三性98中？

色陰有三種：一分別色，色處分別性？二種類色，色處依他性種類。云何名依他？此立五法中，體性不同故，立別種類名色。三法然色，色處真實性，色通相故。如色，受等諸陰亦如是，及界、入諸法如是。三性中應等被攝故，十種勝智真實、根本真實中應知如是。已說為對治十種我見五陰等勝智。五陰等義未說，此義今說。

立陰義有三：初立義者，是陰名字有三義，一道路義、二燒熱義、三重擔義。復有聚義是陰義。聚有三義，一者多義，如經中說：若色過去現在未來、若遠若近、若麁若細等，經中廣說。此色多故名聚。如是等色攝在一處。此言顯總舉色等諸陰，體相種種故、更互無相攝故，說有差別。此三義，一多、二總、三異，是名聚義。聚即是陰義，因此義相似世間中99聚。

復有別攝名界。界名顯何義？顯種子義。能取種子者，名眼等諸界。所取種子者，色等諸界。取種子者，識等諸100界。

復有別法名入，此中三受為受用，三受門故說六內入；分別塵境及受用門故，六種說外入。何者十二因緣義？

因果及事業，不增益、不損減義，是名十二因緣義。增益因者，行等諸分別立不平等因故。損減因者，分別立無因義故。增益果者，行等諸分101別有我，依無明得生，如是分別。損減果者，無行等諸法從無明生。增益事者，無明等諸因，生行等諸果，時節分別有作意事。損減事者，分別無功用故。因果事中離此二執，此義無增益、無損減，應知十二因緣102義。

處非處有七種，繫屬他義故。應知此中，一不欲繫屬他者，因惡行若不欲決入惡道。二欲繫屬他者，因善行入善道，若不欲決入善道。三清淨繫屬他者，不離滅五蓋，不修七覺分，不得至苦邊際。四同生繫屬他103者，兩如來無前後、兩轉輪王一世界中不得共生。五及增上繫屬他者，女人不得作轉輪王。六至得繫屬他者，女人不得作辟支佛及佛。七起行繫屬他者，已見四諦人不得造殺等諸行，凡夫能造行故。如《多界經》中廣說，如是隨思擇。根者二十二種，因六義，佛立二十二根。復有六義。何者為104六？

能取為義故，乃至二種清淨為義故，此六事中為增上故，說二十二法名根。為能取六塵事增上故，眼等六法說為根。為攝相續令住增上，乃至生死，說壽命為根。為處世相接續增上，說男女二根。受用增上故，五受說為根。意等業被受用故，世間清淨增上故，說信等五法為根。為出世清淨增上故，說未知欲知等三無漏為105根。

復有別，名三世，如義相應。果因已用故，立過去世。果因未用故，立未來世。因已用謝、果未謝故，立現在106世。

復有別，名四諦。何者為四？一者苦諦。何法名苦？受及受資糧。如經中說：一切諸受皆是苦。受資糧、受生緣、根塵等諸法應知。

何者集諦？為感諸苦一切邪107行。

為此因果二法寂滅，故說滅諦。為對治此二，名道諦。因此世諦說不淨，因此真諦說108淨。

復有別，名三乘，如義相應應知。涅槃及生死、功德過失觀智，從他聞、依他得出離因果故，立名聲聞乘。因此智慧如前說，自不從他、不依他行出離因果，名辟支佛乘。依無分別智自出離因果，是名大乘應知。

有別名有為、無為。言說者，名句味等。因者，種子所攝109阿黎耶識。相者，世器身及所受用，生起識所攝心及取分別。如此等法，有言說、有因、有相、有相應法，是名說有為法。此中說心者，是法恒起識相解相。取者，五識分別意識，此有三分別故。無為法者，寂靜義及寂靜境。寂靜義者，滅諦。寂靜境者，道諦如如。110此中道諦云何得寂靜名？此法若緣境界，若顯果依寂靜。因此義，五陰等十處，聖智及聖智方便，說名十種勝智應知。

合真實義者，若略說真實有二種：一能顯真實，譬如鏡；二所顯真實，譬如影。何者能顯真實？三根本真實，所餘真實得顯現故。所顯真實有九種，一無增上慢所顯真實；二對治顛倒所顯真實；三聲聞乘出離所顯真實；四辟支乘出離所顯真實；五大乘出離所顯真實。因此麁真實111成就眾生及法，微細真實者解脫眾生及法；六諸說墮負處所顯真實者，依正譬喻、依正道理，能令諸說墮112下負處；七顯了大乘所顯真實；八一切種所知攝一切法所顯真實；九顯了不如及如所顯真實；十我執依處法一切義意入所顯真實。113中邊分別114大乘論真實品說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