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般若經贊述》金剛般若經贊述卷上

二明年主者，一、明經，二、明論。

經者，然此般若上代已來總有五譯，出其年代具如《玄記》。然三藏貞觀十九年初從西至，最初翻譯其論也，《對法》為先。至貞觀二十16三年，三藏隨駕玉華，先帝乖17和，頻崇功德，共藏譯論，遍度五人，更問良因，藏令弘讚，遂18制般若之序，名《三藏聖教序》。其時太子亦19製《顯揚論序》，20當許21雜翻經論，竝讚幽靈，既有違和，不暇廣製也。于時帝問藏云：「更有何22善而可修耶？」藏報云：「可執筆以綴般若。」帝既許之，藏便譯出，其夜五更三23點翻譯即24了，帝25索讀之，即遣所司寫一萬本，既不重綴，詞句遂疎，後欲重譯，無由26改採前布也。當27爾積代梵本文竝付三藏，藏28討諸本龜資梵文即羅什譯，同崑崙之本與真29諦翻等，然經文30舛異，隨文乃知真謬，題名31不同，三藏獨名《能斷》，即先所譯，無著論本亦名《能斷》，何意然也？

彼意說金剛有三義。一、所破義，無著論本云，正見32行、邪見行。解云，正邪雖異，33還作是同，故行34該兩種見。即喻金剛雖一，能、所有殊。雖曰金剛，亦有35物能破之，故如白羊角即破金剛也。

二、能摧義，無著云，一36者、細，是智因故；37二、38牢39者，不可壞故。解云，聞、思兩慧能伏染故，漸生修慧，故名能摧，40稱為智因也。二、牢者，即謂修慧，既是定心，正能破障，故名牢也。或修慧中有有漏、無漏二別，以分細、牢；或就無漏中有折伏道、斷惑道，二分亦41行。然煩惱障通理、事兩觀伏，以欣上厭下伏故；所知障唯理觀伏可知也。又約無間、解脫，亦分細、42牢者，至佛果位解脫道中名斷者，三種斷中斷性、斷類名斷，而非斷用及斷體，以非所斷不名為斷，體已斷非正斷故，43不名為能斷也。

三者、闊狹義，無著論云，如彩44畫金剛45形，兩頭寬而腰狹。解云，地前、佛果喻寬，十地喻46狹，以地地之中各修一行為首故；或七地已前分是寬，皆隨義47准之。應知今若所破名金剛，金剛之般若；能48破摧名金剛，金剛即般若也。然經云般剌若者，因中慧；言49薩筏若者，此云一切智，是果中智也；言般剌慎若者，斷惑慧，即此中所標，故云能斷也。

50論者，然今唐國有三本流行於世。一、謂世親所制，翻或兩卷或三卷成。二、無著所造，或一卷或兩卷成。三、金剛仙所造，即謂南地吳人，非真聖教也，此或十一卷或十三卷成也。

若唯51學有以非空，妄想52之心更長；唯學空而非有，真智無因而不生起。滅妄想於空門，起真心於有府，有空雙鏡。53說教54有二種：一、謂隨機，如四諦、二空等理；二、謂顯理55而如，說無相、實相等。佛以一音等，《華嚴》云如來一語中演出無邊契經海等，《法華》唯明攝入以56彰一乘，《勝鬘》通據出生及攝入也。然《法華》云，若人行五波羅蜜，不及受、持、聽聞《法華》者。約菩提、涅槃總名一乘，故牛車喻於菩57提。經云，吾為汝等造作此車，故應當等心各各與之。故《勝鬘》云，行六波羅蜜不及58手捉經者。彼據真如為乘也，如彼經文具顯59其相也。

第三判本文者，此經始終有其三分：初、文60前由致分；次、「爾時，須菩提即從座起」下，發請廣說分；後、「佛說是經已」下，喜悟修行分。前中有二：初、明通由致，次、「爾時，世尊」下，別由致。

前中有五。一、為令生信，總顯已聞，說「如是我聞」。二、說者、61聽者共相會遇，時分無別，總說「一時」。三、化必有主，主若勝，法可尊，故標於「佛」。四、化必有處，要託勝處說妙法，故言「舍衛國祇樹給62孤獨園」。五、明教所被機，謂「千二百五十人俱」，據實亦63有菩薩64眾，如婆伽婆說；亦有八部眾，如下流通分說，今此略故，但舉聲聞也。餘文可知。

言說處者，謂筏蘇顯65輕呼度，舊云五天竺者，訛也，今釋顯度者，此云66月氏。此五國中多有賢哲，如月照暝，能除炎熱，故以為名也。舊云月支等者，竝非也。其舍衛國者，訛也，應云室羅筏悉底布羅，此云豐德城，67謂68豐多聞、豐欲69境、豐解脫故。此城之主，即是鉢剌70摩那71侍特王，此云勝軍，即謂中印土之都城之名也。國名憍薩羅，為別恒河南憍薩羅，故以城名標別也。其南憍薩羅國城無有別名號，即以國為名故。祇樹者，即謂誓多太子之林。誓多者，此云戰勝也。給孤獨園者，謂須達多於太子處所買得也。今合標彼，故雙舉之。廣說緣起，如餘疏陳。

述曰，此第五、彰教所被機也。謂佛73共兼會名之為「與」，龍樹釋云，一74者、75同處，豐德城；二者、同時，同此說聽，究76竟一時故；三者、同心，共取一味法故；四者、同見，同證一解脫理77故；五者、同戒，各具別解脫戒故；六者、同解脫，三乘同坐解脫床故。具如是義總名為「與」。

「大」者有五義，一、名稱大，大眾大人所知識故；二、位次大，皆住聖果，非凡位故；三、功德大，或諸漏盡，證智斷故；四、修行大，求大菩提，修廣業故；五、徒眾大，千二百五十人故。龍樹釋云，如有七寶處，金為最大；乃至無好物處，鐵78鋤為最大；如是有三寶時，佛為最大；乃至於末後時，破戒僧為最大。故經云，瞻79博迦華雖萎萃，猶勝諸華鮮潔時；破戒惡行諸比丘，猶勝外道持戒者故。今言大者，且對有學也。

「比丘」者，此有五義。一、怖魔，創心出家，四魔怖故。二、乞士，以乞自活，80齊自他故。三、淨命，離五邪命，正三業故。五邪命者，一、為利養故而現希奇，如坐行人念數珠等；二、為利養故自說81己德；三、為利養故占相吉凶；四、為利養故高聲現威；五、為得利養故說先所得以動人心。四、持戒性，威儀曾不缺故。五、破惡，修道獲果，斷煩惱故。

僧伽名「眾」，證理、法事二俱和故。

「千二百五十人」者，佛初成道，82初一時中，度五83人俱隣等；84第二時，度耶舍等五十人；第三時，度舍利子等一百人；第四時，度目犍連等一百人；第五時，度優樓頻螺迦葉等五百人；第六時，度85迦耶迦葉等二百九十五人；第七時，度那提迦葉等二百人。如是總有千二百五十人，此舉常隨徒眾也。准下亦有比丘尼眾等，今此略故也。

然《阿含經》唯為發趣求聲聞乘說；般若空教唯為發趣求大乘者說，故下云為大乘者86說，為最上乘者說也；《涅槃》、《法華》、《解深密》等，通87為發趣一切乘者88說，謂說有為、無為名之為有，我及我所說為空。故今列聲聞眾者即是為令發趣求大乘故，菩薩已發趣，故此略89不標也。

上來明通由致竟。

述90曰，第二、91明別由92致也。此文有十：一、明化主謂「世尊」，二、辨化時謂「食時」，三、彰93衣服謂「著衣」，四、顯執器謂「持鉢」，五、陳化壤謂「入舍衛大城」，六、明求膳謂「乞食」也，七、辨均普謂「於94其城中次第乞已」，八、彰攝化謂「還至本處」，九、顯濯足謂「飯食訖，收衣鉢，洗足已」，十、陳安住謂「敷座而坐」。

言「世尊」者，謂具六德，破95四魔。96四魔者可知，六德者，《佛地論》說，一、自在義，97永不繫屬諸煩惱故；二、熾盛義，炎猛智火所燒練故；三、端嚴義，具諸相好所莊98嚴故；四、名稱義，一切殊勝功德圓滿無不99知故；五、吉祥義，一切世間親近供養咸稱讚故；六、100尊重義，具一切德常起方便，利益安樂一切有情無懈101廢故。

102言「食時」者，謂齋時也。此下103一一皆有所表，故《無垢稱經》云，佛告阿難陀，諸佛凡所104有威儀進止，無非佛事也。何故今云食時也？此顯食訖說經，日即正中，表其所說大乘無相105理捨離空、有二邊執，故食時者，謂即說經106差別時分也。此表欲說無相之教，先觀無相之理，如欲說《無量義經》，先入無量107義處三昧，觀無量108義處之理。佛以慧為命，無相為食，欲說無相之教，先以慧觀無相妙理，後方說之，故言食時也。

「著衣」者，事衣有三，109僧伽梨、欝多羅僧、安陀110惠，此中初衣著入王城聚落，次衣處眾111說法，次衣可知。今欲入城，即顯著初衣也。法中亦有三衣，一者、精進112亦名甲鎧，謂能113策勵宣說利樂等事，不避寒熱等事，猶114如著衣也。二、柔和忍辱衣，謂由忍辱故拒外，怨害不能侵，猶如著衣寒熱不觸也。三、慚愧之上服，由崇重賢善，輕拒暴惡，羞恥為相，故115如衣也。今此表佛策勵宣說無相妙116法，故言著衣也。

「持鉢」者，應量器，一者、應自所食量，二者、應外所施量故，不大不小名應量也。為表佛無分別智內證於理，如鉢受食；心起於智，故復名持。

「入舍衛大城」者，表欲入正法大城飡無相食也。或正法如城，故《無垢稱》云為去呼護法城也，菩薩如守城故；或正法如城中人，菩薩如城，即為平呼護法城也；或入法界大城，飲無相味，為表此故，言入舍衛大城也。

「乞食」者，正表以無分別智內證無相理也。

「次第乞」者，謂從一巷至一巷，從一家至一家等，為顯於一一法皆遍證至無相理也。

「還至本處」者，為表將說無相之教，還須起後得智為他廣演也。

「洗足」者，為顯外有垢，洗足即除，內心有染，聞法自滅也。

「敷座而117坐」者，謂欲顯所說法最勝，故世尊自敷其座，如118覩尊位，不令餘人敷座具也。「而坐」者，無著論釋云，顯示唯寂靜者於法能覺能說，故此顯世尊119端身正念者，為表內能覺了真理，外120能說無相法故也。《能斷金剛》云「住背面念」者，背謂疎遠義，面謂121觀向義，謂以智觀理，如鏡鑒面也。所言背者，背生死；面者，向涅槃。背者，122捨煩惱；面者，證真理。背123者，離有、空；面者，處中道。如是應知。或云「對面念」者，是視矚義，謂以智達理，如視矚其面故也。

述曰，此大文第二發請，正說分中依世親科文有其二，謂從此唱至「果報亦不可思議」是初周說，次「爾時，須菩提」乃至「云何應住」已下，訖至「應作如是觀」是第二周說也。謂初周中三問，124未發心者如何成發心，乃至已修行者如125何斷障。第二周中說者，若菩薩於自身三126種修行生如是心，云我能發心，乃至云我127能斷障，為除如是增上慢故，第二周說也。謂即初周說法，明未發心者教發；第二周128說法者，謂已發心者言我能129發，故為說也。或修行、斷障二周130別釋，舊釋云，初周為生131是善，第二周132為斷障，障即所知也，故下論云「於內心修行，存我為菩薩」，即133障於不住道也。謂菩薩不住道中，無分別智內134冥真理，方證得故，非起我能心也。又解為利鈍兩機、初後二眾，故作兩周說也。

就初周中有二，謂始從「應如是降伏」下，乃至「如所教住」是正宗；「可以身相見如來不」下明斷疑，謂能斷135道般若，所斷者謂二障136也。

前中有四，初、善現虔恭讚請，次、如來嘆印許陳，三、敬諾希聞，四、隨問別答。

前中復三：初、明虔恭，次、137明讚嘆，後、正陳請，此初138文也。

然無著菩薩說成立七種義句已，此般若波羅蜜即139得成立，謂種姓不斷等。此七140之初三科判此經，總有三段；後四彰此經中所有之義，非別141判文也。三段文者：一、善現讚嘆名為種姓不斷；二、善現發請名為發起行相，發問修行之相故；三142者、如來印答，143訖至「應作如是觀」名行所住處，謂依佛所說此一部義以行其行，即是144行所住處也。

四、對治者非別有文，即於行所住處中，有能、所對治也。故論云，彼如是相應行145相行諸住處時，有二種對治應知，146謂邪行及共見正行，此中見者謂分別也。於初住處中，若說菩薩147應生如是心，「所有眾生」等，此是邪行對治，生如是心，是菩薩148是邪行；若149復說言，「若菩薩有眾生想」等，此為共見正行對治，此分別執菩薩亦應斷，謂我應度眾生故。於第二住處中，若說「應行布施」，此為邪行對治，非無布施是菩薩邪行；若復說言「住於事」等，此為共見正行對治，此分別執菩薩亦應斷，謂應行布施故。就此之中有能對治、所對治，應准釋之。

五、不失者，謂不失正道，此遮增減執也。謂於行所住處之中執有人、法，故名為增執；撥無真如妙法，故名為減執；若作此者，便失正道，今遮二執，故云不失。故論云，於中若說言，「如來說福德性，即非福德性」者，此遮增益邊，以無彼福聚分別自性150故；若復說言，「是故151如來說如來福德聚」，此遮損減邊，以彼152雖不如言詞有153自性，而有可說事，以如來說福德聚故，乃至云「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如是等皆應准釋名為不失也。

六、地者，此有三種：一、信行地，謂凡夫修位，始154從唱乃至「是名一切法」也；二、淨心地，謂十地，始從「譬如人身長大」下；三、佛地，從「若菩薩作是言，我當莊嚴佛土」乃至經末也。

七、立名者，謂釋《能斷》之名可知也。

然南地有《金剛仙釋》，科此論總為十二分者，但是此方凡情浪作圖度，不可依據也。

「爾時，長老」者，西方以耆尊為長老也，若少而有德，故有大德之名，非此155方156同。「須菩提」者，訛也，應云蘇補底，此云善現，即世尊弟子之中解空第一也，謂應佛之世即能157現生，或善能現前了達空義，或初生現時其室158空寂，相師占之名為善現。現者，出也，生時室中一切空寂，表其長大善解空義，故名善現。新翻《能斷》名具壽善現者，命有二種，一、出世命，謂慧，二者、世間命，謂連持色心相續。若單標慧命，不攝世間；若獨言壽，不通出世，顯雙具二，故云具壽也。即善現有二，一者、得出世慧命，二者、159為得世間長命，故亦云長老也。

「即從160座起」者，為表捨二乘之非實，趣一乘之究竟也。「偏袒右肩」者，顯161示敬相，彼以右為吉祥故也，為表般若能與眾作吉慶也。「右膝著地」者，顯降伏生死過失也，謂無始來以右手脚造眾罪故，為表此法能伏生死苦也。「合掌」者，為表聽者之心與法冥合也。「恭敬」者，表法可尊也。

無著論云，有六因緣故須菩提問。一者、斷疑，謂諸眾生無始已來，無明在身，煩惱迷覆而生疑惑，謂於四諦或於三寶等而生疑惑，不能生信，若發問時，所有是諸疑惑162者皆悉斷故。二、為起信解故者，謂若雖有信，於諸經法不知於何而起信解，故為發問，令於般若起信解故。三、為入甚深者，謂若雖於般若生於信解，然於甚深之義未能進解，故為發問，令解甚深義也。四、為不退轉故者，謂雖於甚深而得解悟，然逢蚊虻、鬪諍、疲懈等緣，或時退轉，一為發問，永無退故。五、為生喜故者，163謂眾生久164殖生死，恒懷無量種種憂苦，一165為發問，憂苦永除，故生歡喜也。六、為正法久住故者，謂若不說如是般若，或諸正法速即隱滅，無人住持，一為發問，當令正法永得久住也。

述曰，依世親科，初周之中有二：一、當宗請說分；二、「可以身相」下，廣破眾疑分。

初中有四：一、虔恭讚請，二、嘆印許陳，三、敬諾希聞，四、隨問別答。

初中有四，一、彰所在，謂大眾中；二、顯虔恭；三、明讚嘆；四、正發請。上來二文竟，此為第三讚166嘆也。言「希有，世尊」者，謂住劫之中167減時方有佛168出世也。只如賢劫千佛之中，已有四佛出世，謂此住劫之中，初之五劫無佛169世現；第六劫中，人壽四萬歲時，拘留孫佛出170世；第七劫中，人壽三萬歲時，拘那含牟尼佛171出世；第八劫中，人壽二萬歲時，迦葉佛出世；第九劫中，人壽百歲時，釋迦牟尼172佛173出；第十劫中，人壽八萬歲初減劫時，彌勒佛174出；至第十五劫，九百九十四佛共出一劫；至後住劫中，有樓至佛獨出175一住劫；從此已後更經十二大劫，方有星宿劫中第一日光佛出；從此已後，更經三百劫，方有餘佛出176世。故《法華》云「諸佛177出於世，懸遠值遇178難」等也。

「善護念」者，世親云，「加彼身、同行」，一、加其身，二、加其同梵行者。謂有菩薩曾已發心，179逢遇諸佛，機根已熟者，如來180即護念之，一181切加其身，令得自利增長善法。二、加同行，謂即菩薩有同共梵行者，令轉教授之，加其利他也。

「善付182囑」者，謂根未熟菩薩即是，雖已發心，機根未熟，此有二種：一者，曾未有功德；二者，曾來雖有功德，已183唯退失。以此二人付授根熟菩薩，令其教導，於未得已退184者令得，185於曾得已退者令其進修，故名付囑。又得不退者令不捨大186乘者，前將根未熟付授根已熟者，187今188即世尊以法付授根未熟者，令不捨大乘，於大乘中欲令勝進，名為付囑。189世190親191云，准論付囑有二，一者、菩薩之中有得退、未得退者，但令其不捨大乘，令其勝進名為付囑也。然無著釋意與此稍殊，彼意說云，如來初成道時，有菩薩曾於過去已積善根，根已成熟者，佛即為說彼行所住處，於住處中說聖道為能對治，分別為所對治。又說斷除增減二執，不失正道，凡夫修、菩薩修及佛地。又說成立般若名故，如是名為善護念也。善付囑者即根未熟菩薩，未能發心修行，故如來臨涅槃付囑已攝受菩薩，令其以此五種義為說，192亦令成熟佛法也。已攝受者，即謂根193熟菩薩故也。

然護念有六。一者、時，謂如來能為現在及未來二時護念也，謂於現在令其安樂之時，即不令作惡招未來惡果，名為利益，非如慈母令兒子現在得樂故，反令造惡也。二者、差別，謂善能知機差別為說，故名善護念也。三者、高大，謂以般若攝益有情，更無過上故也。四、牢固者，謂世間物可有破壞，唯其般若畢竟堅牢也。五、普遍者，謂遍能攝益於自他，故非如二乘但自利也。六、異相者，謂信行地中凡夫修位有種種別，隨其差別，以別異法而為說故也。

善194付囑者亦有六種。一、入處者，謂所歸投處名為入處，處謂安處也。謂佛付囑根未熟者言，「我涅槃後，歸餘菩薩諸佛」等，故以諸善友為所歸投也。二、法爾得者，謂已根熟者，於他之所，法爾能為195攝益，如母於子也。三、轉教者，謂令傳說般若深法，使傳燈紹繼不絕故也。四、不失者，即是入處，由有所歸投，故不失正法、正道也。五、悲者，即是法爾由有悲故，能法爾攝益他。六、尊重者，即轉授也，由尊重般若故而能展轉傳教也。

述曰，此第196四，正發請也。「善男子」等者，即謂197烏波索迦等也。若不受別解脫戒，不能親近承事，故不名為善也。「發」者，生也，起也。「阿耨多羅」者，此云無上也；「三」者，正也；「藐」者，等也；「三」，又名正；「菩198提」，稱覺；應云無上199正等正200覺及等正覺，謂初是總名，次簡外道邪覺，次簡二乘偏覺，次簡菩薩缺覺，舉圓201滿故如是名為無202上正等正覺也。謂此體者，即是法身，故《勝鬘》云，如來者，即是法身，法身即涅槃界也。言發心者，謂趣向於203波若，故名為發。

「云何住」者，問住204何心而成發也？謂於何處安住其心而成發也？「205云何修行」，既發心已如何修行耶？「云何降伏其心」者，既修行已，煩惱、所知如何除斷耶？「云何住」者，即謂深念眾生心也。「云何修行」者，謂求菩提心也。「云何降伏」者，謂厭離有為心也。又斷一切惡者，即是「云何降伏其心」也；修一切善者，即「云何修行」也；度一切眾生者，即「云何住」也。又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亦此配之也。

此上竝依世親意釋，依無著者與上不同也。彼云，「應住」者謂欲、願故，欲者正求也，謂即正求佛故；願者為所求故，作心思念也，謂發206正願，斷一切惡等故。「應修行」者，謂相應三摩鉢帝故；三摩鉢帝者，無分別三摩提也，謂為對治分別故，而起無分別三摩提，207引無分別智也。此意云由有分別故是非遂生，是非生故煩惱起，煩惱起故造惡業，造惡業故生死轉，今為斷彼，故起無分別行也。分別者，即所知障故。應降伏者，謂折伏散時。折伏散時者，若彼三摩鉢帝心散，制令還住也。此意云，若折伏分別心，不令散亂，故名為降伏；正起無分別三摩鉢208帝，故名為修行也。

209問：「何故不得言若善男子等於三乘菩提應云何住等，而210獨言於大乘耶？如《勝鬘》云，荷四重擔者，即有211姓、無姓皆攝益。」故答：「論釋云不可得義，謂善現既是聲聞，若問大乘住行為不可得，若問二乘住行者非為難事，世尊不嘆善哉也。又為三種菩提差別故善問，故唯問發行菩薩乘也。」

述曰，此第二、嘆印許陳，於中有三：一者、嘆，二者、印，三者、許陳。「嘆」者，謂善哉也，謂若善現少有合理，佛但印可，未必重嘆；為問既極深廣，故佛重讚善哉也。「印」謂印述其言；「許陳」者，為擬宣說。「諦」者，審也，令其諦審聽受，故曰「諦聽」。故經說言，「聽者端視如飢渴，一心入於語義中，踊躍聞法心悲喜，如是之人乃為說」也。

述曰，此第三、敬諾希聞也。唯者，敬詞。然212者，可213然其事也。

述曰，此第四、隨問別答，於中初、答云何住；次、「復次」下，答云何修行；後、「須菩提！214菩薩應如是」下，答降伏。

就初之中有四，初、明廣大心，次、明第一心，次、明常心，次、明不顛倒心，此初也。上依世親科。依無著者，就第三彼修行所住處中差別言之有十八，約地言之有三，謂初十六是地前資糧、加行二位凡夫修行，即信行地；第十七證道是十地菩薩行，即淨心地；第十八上求地，即佛地也。

謂我莊嚴佛土已下文，若約住處言之有六，謂一、攝住處，二、波羅蜜淨住215處等，於中初二住處，即是十八中初二。第三、欲住處者，即十八中二，謂欲得色身、法身故。第四、離216障礙住處者，即餘十二住。第五、淨心住處者，即第十七證道。第六、究竟住處者，即第十八上求佛地。總雖有八住處，後二不離前六，故通一切住處故，但言住處言之有六種也。謂217且如初二住處中，即有廣大及甚深二種住處，如論具顯，餘218例應然。就六住處之中，初四是信行地，於中初二資糧位，次二加行位也。

然無著之意，不同世親論，十八差別一一皆有答前三問也。故論云，經219言菩薩應生如是心者，顯菩薩應如是住中欲願也。若菩薩眾生相轉，即非菩薩者，顯示應如是修行中相應三摩鉢帝時也。若菩薩起眾生相、人相、壽者相，則不名菩薩者，顯示應如是降伏其心中攝散時也。其世親以十八差別中初二差別合答三問，不同無著一一皆答三問，撿220論應知。

此答云何住者，謂如何安處其心而成發也。謂諸修行者，欲證菩提作大利樂，要先發起大菩提心，方興正行，故經說言，「如竹破初221節，222餘節速能破，見道初除障，餘障速能除」。若發菩提心，一切功德自應圓滿。故發菩提心，經說譬如223大海初有一滴，能為諸寶作所依處，最初發心亦復如是，五乘善法皆因此生。又如世界初始漸起即為荷負諸眾生因，此心亦爾，能為五趣無量種類荷負依止。又如空界無不含容，大菩提心亦復如是，遍空有為皆厭離故，如空菩提皆求證故，盡空眾生皆深念故。此初發心雖為下劣，一念224福聚尚說難盡，況經多劫發心修行利樂功德！

因何發心？一者、見聞佛等功德神力；二者、聞說菩薩藏教；三者、見聞佛法將滅，念言法住能滅大苦；四者、末劫多見眾生癡、無慚愧、慳、嫉、憂苦、惡行、放逸、懈怠、不信，念言濁世多起如是惡煩惱時，我當發心令餘學我起菩提願，由此便發大菩提心。

將欲發心，先具225十德，起三妙觀。

十勝德者，一、親近善友。謂情同道合，雖遠名近，若非同合者，雖近不名善友也。故《涅槃》云，善知識者，如法而說，如說而行，謂自不殺生，教他不殺生；乃至自不邪見，教他不邪見等，名如說而行也。又善知識者，猶如初月至十五日，漸圓勝故也。二、供養諸佛。謂行十種供養，謂現前、不現前等。三、修集善根。謂凡所為作，共集善故。四者、志求勝法。謂好作勝善，226好聞勝法，如是等。五、心常柔和。謂性不227獷戾，猶如良馬。六、遭苦能忍。謂為菩提不憚寒熱等苦故。七、慈悲淳厚。謂濟拔一切。八、深心平等。謂怨親無二，好惡齊故。228九、信樂大乘。十、求佛智慧。《法華》有五，故彼云，「又佛子心淨，柔軟亦利根，無量諸佛所，而行深妙道」。

三妙觀者，一、厭離有為。謂觀生死惡趣無暇等眾苦逼迫，自身之中五蘊、四大能生惡業，九229孔常流臭穢不淨，三十六物之所集起，無量煩惱燒煮身心，如沫如泡念念遷謝，癡覆造業六趣輪迴，諦審思惟深心厭捨。二、求菩提。謂觀佛果相好，功德莊嚴，法身本淨，具戒等蘊、力、無230畏無量勝法；成二妙智，慈愍眾生，開導愚迷，令行正路，諸有情類遇皆除惱，見是功德修集231名希求。三、念眾生。謂觀眾生癡愛所惑，受大劇苦，不信因果，造惡業因，厭捨正232道，信受邪道，四流所流，七233漏所漏，雖畏眾苦，還為惡業，而常自行憂悲苦惱，愛別離苦見已還愛，怨憎會苦覺已彌怨。為欲起業，生苦無厭；求樂犯戒，懷憂縱逸；作無間業，頑弊無慚。謗毀大乘，癡234執生慢，雖懷聰敏，具斷善根，235妄自貢高，常無改悔，生八無暇，236匱法無修。雖聞不持，翻習邪業，得世妙果，謂證涅槃，受彼樂終，還生惡趣。見是等輩，深心悲237愍。

次應發心，如是發願，願我決定當證無上正等菩提，能作有情一切義利。或隨意樂諸佛之名，如釋迦佛初發希願，如《俱舍頌》「於三無數劫，逆次逢勝觀，燃燈、寶髻佛，初釋迦牟尼238佛」。無著菩薩由此說言，「清淨增上力，堅固心勝進，名菩薩初修，無數三大劫」。先起信、精進、念、定、慧根，降伏障染，次發大願，常逢善友以為勝緣，雖遇惡友方便239沮壞，終不棄捨大菩提心，所修善法運運增長，以不退屈而為策發，齊是名為最初修行。

依如上說初發心已，240即名趣入無上菩提，預在大乘諸菩薩數，於生死海作出限量，勇猛定當速登彼岸。

今此一唱名廣大心者，謂十方無邊、世界無邊、眾生無邊，如是無邊眾生，我無始來於彼起於十惡，今發心已，於此眾生皆擬濟拔攝受，故名廣大心也，竝欲度脫故。

無著論云有想、無想等境界所攝241別故者，謂觀此三為境界故。有想者謂七有想，無想者謂五無想，非想非無想者除前二，此依有宗釋。大乘解者謂，識處名有想，無所有處名無想，無少所有第三非想者非前識處故，非非想者非前無少所有處故也。餘如論易詳。又論問云，彼卵生等四如何得入無餘涅槃？答有三因緣故，謂「難處生者待時故」者，謂彼答意云，卵生等難處眾生，待出難處時即令入，無妨也。

述曰，此第一心也。涅槃有四，一、自性清淨，242謂在纏名如來藏。二、有餘依，謂生死因盡。三、無餘依，謂生死果盡。四、無住處，謂大悲、般若二行親證。或加方便淨涅槃為五。謂菩薩作是意樂，無邊眾生皆欲具得無餘涅槃，故名第一心也。

無著論云，「何故不直說涅槃耶？若如是，便與世尊所說初243禪等方便涅槃不別故」者，謂初禪等涅槃是世間道，離欲但是士夫果，今言離繫果故也。「何故不說有餘涅槃界？彼共果故」者，無餘涅槃惑苦依盡所顯故，是不共果。「又244非一向」者，謂非一向苦依盡故。245子云何故不說無住涅246槃耶？為顯三乘共通故。

述曰，此顯常心也。謂菩薩247攝他同248己，他度即我，249己外無他，故能常度。

述曰，此第四不顛倒心也。若起我等四執，即分別之障未除，妄想以之更長，故是顛倒。既無有四執，故名不顛倒心。服藥本除其病，無實反增，故世親云，我者總觀三世五蘊差別250執，見過去我相續至現在不斷名眾生相，見現在命根不斷住故名命者相，見命根斷滅過去251後生六道名壽252者相。然婆伽婆說，命者即是此名人相。無著稍不同也。

述曰，此依世親答第二問也。然標布施者有二義：一者、順在家三福業事，出家六波羅蜜之中，施為先故；二者、體寬通攝六故也。

在家三福業者，謂施、戒、修253也。此三能於今世、後世可愛樂故，賢良254君子所稱讚故，名為福業。非福翻此。初行施者，謂諸眾生無始已來，生死繫縛，都為慳貪，創令行施，使於未得財色等不生貪著，於已得財色等不起慳悋，名之為施。戒者，謂教255持五、八等戒。修者，謂修行諸善、習禪定等。出家六波羅蜜者，謂出家修行，先行施度，謂從淺至深，從麁至細，256從易至難，故經據勝者謂眾聖之府，據最勝故，各依一義，亦不相違。

第二體寬通攝六故者，世親云，「檀度攝於六，資生、無畏、法，此中一、二、三，是名修行住」。無著意亦同，謂檀度有三，一者、資生，此有二種，謂內財、外財施；二者、無畏，謂令離苦得樂等，不令怖畏故；三、法施，謂隨機應病為說法故。於中資生攝一謂檀度；無畏攝二謂257忍、戒，於已作惡、未作惡令不生怖畏故；法施攝三，謂進、定、慧，正說法時不疲倦故，觀知機、明簡擇故也。無性論亦作是說，施性中現有六波羅蜜多，財施、無畏、施法施所攝故。解云，有釋此與波若次同；有釋此說，三種施中一一皆攝於六，由如是義故唯檀施也。

「不住於事應行布施」者，謂不著自身也。謂行施時不求自身端妙等，故但為菩提也。「應無所住」者，不著報恩258也。「不住色、香」等者，不著外增上果錢財、奴婢等行施也。故論云，「自身及報恩，果報斯不著，護存已不施，防求於異事」，此中初兩句配259之文，次兩句釋前意。於中初一句釋不著自身，次一句釋不著報恩及果報，如論易詳。

述曰，此答第三問也。於中有二，初、正答前徵，次、釋疑難，此初也。應云「不住相想」，想者，分別心；相者，所著境。言不住者，除內分別心，於外不著260外相也。謂不見受者、施者及所施物故，而熾然施也。若見空而不施，即是空執；若但施而不見空，便有病；要見空，而且施，方貫中道，得成波羅蜜261多。故《唯識》云，要七最勝之所攝受，方可建立波羅蜜多，謂安住與依止、意樂及事業、262巧便、迴向竝清淨，由七度263復成。此言無相者，即是彼第五巧便最勝。

下釋疑中有四，一者、標，二、舉喻，三者、合，四者、勸。上來依世親意釋竟。依無著者，自不住於事264已下，明十八住處中第二波羅蜜相應265行，六種住處中第二淨心住處也。於中文有二，初、「乃至266不於」前，正明淨心住處；次，「不住267於相」已下，明於此不堪，為令堪故，顯示不住行施也。

又論云，從此已下，「有五種隨所相應而解釋應知」者，謂從第二住處已去也。五種者，謂一者、依義，依謂所依，即以所對治為所依也。二者、說相，相謂狀也。三者、攝持，謂依處所得當來菩提果，名為攝持也。四者、安立，謂安立處真如妙理也。五者、顯示，謂顯示相應三摩鉢帝及折伏散時也。然就此正明淨心住處中，云「不住於事」者，是依義，依所對治住有能對治。不住故行布施者，是說相，亦是攝持，欲願當來菩提果故。不住行施者，是第四安立，謂不著自體等三事，即是安立第一義故，以第一義為無住也。故《無垢稱》云，「無住即無本」也。謂行施時，安立於心，住於無住，故云不住行施也。「不住相想」者，此是顯示也。謂相應三摩268鉢提及269攝散心，於此二時不住相想，故判文如此。

釋者論說六波羅蜜有二種果，一者、未來，二者、現在，如論具顯。云「不住於事」，此說不著檀波羅蜜未來果；「應無所住」者，此不著餘五度未來果也；若求現在果故行施，名為「住色、聲」等行施也；若求現法涅槃故行施者，名為「住法」行施也。子云，准此故知，「應無所住」者，脫一法字也。理應云，「無所住法，行於布施」故。餘見論文，自當決了。

述曰，依世親釋答第三問中，上來正答前徵竟，自下釋疑文有其四，初、法說，次、喻說，次、合說，後、勸信，此初也。謂有疑曰：「若三事體空故而行施者，如何能成施福？」如來為釋此疑，故答云，若無住相施，其福最多也。何以故者，佛語須菩提云，我何270以教令無住相施271故？謂有相272施者，是順世間施，可破壞故，可毀責故；得世間果，不堅住故，是可思議，是273可計量。無相施者，順出世間，不可破壞，當得出世菩提果故，堅牢久住，情不能思，算數所不能量也。又有相274施者，有其分限，是有拘礙；無相施者，無其分限，寬廣無邊，無有拘礙，是故得福最多，故不可以情思算數計量多少也。

述曰，此第二舉喻，於中初舉東方虛空，次舉餘九方。一一中，皆初、佛問，次、善現順佛而答也。此意若山河、大地、星月等諸事物，皆有大小分限，如有相布施；唯有虛空無其大小分量限礙，故喻無相布施也。故有經說，唯有虛空可喻法身也，謂十方虛空皆無邊限，不可算量，同無相施福多無限不可計量也。然世親之意，於其事物有種種不同，謂若男若女、若好若惡、若此若彼等，皆由有相行施等，故所275有差別眾多分限；若以心契無相無差別理而行施者，福無限礙，當來成佛，其福遍滿，無276此彼、自他差別也。無差別理者，謂空無我理也，普遍一切如虛空故。

述曰，此第三合也。

述曰，此第四勸信也。謂勸令如佛所教，行無相施，福定無邊，不久當成廣大果也。此意云，汝等雖復未解，但應如佛所教，後證之時，方自了達也。上來依世親釋竟。依無著者，就此一段明277淨住處中，初、正明淨住處；次、「不住相」已下，為令堪故。世尊顯示不住行施，福德最多也。謂或有菩薩，聞說無相施故，不生堪忍、欲樂、修習；而作是說，本所行施，求自體殊勝，及以得恩竝諸果報；既無相施，何所得耶？謂但貪有相施福德而求自體等，於無相施不能堪樂。故俗有言曰：「少不學，長無能；有不施，思所窮；老不教，死無名。」所以有菩薩貪其福德也。

世尊為令堪故，而以虛空為喻也。謂說猶如虛空，有三因緣。一者、遍一切處，謂於住、不住相中福生故。解云，此說虛空遍一切處，無間有色、無色之處，皆能遍故；不同於色，不遍278一切，亦不長久。行無相施，其若虛空，成佛已去，279周遍一切，福量圓滿，長久不絕也。於住、不住相中福生故者，謂行無相施時，近即感得十王果報，遠能獲悟菩提法身。其十王果為住福也，菩提法身是不住福。若有相行施尚不得十王報，寧得佛菩提？二者、寬廣、高大、殊勝故者，謂虛空能廣能高又復殊勝，風所不飄，水所不溺，火所不燒，物所不壞，但由高、廣、殊勝故；行無相施，亦復如是。三者、無盡、究竟不窮故者，謂如虛空畢竟常住，永無窮盡；無相施福，亦復如是，無限、無盡，不窮竭故。

述曰，依世親上來當宗正明竟，自下廣破眾疑分，於中論有十三分，今科為十二。謂初周說中於此已下，有四重校量。

第一校量者，謂以三千大千世界七寶布施，不如受、持一四句偈。第二校量者，謂如一恒河沙，一一沙數復是一恒河，如是恒河一一沙數是一世界，於爾所世界中皆置七寶滿，而以布施，不如受、持四句偈等也。此二以財施校量也。

第三校量者，謂以一恒河沙等身命布施，不如受、持一四句偈。第四校量者，一日三時，於一一時皆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不如聞此經典信心不逆。此二以法施校量也，謂以內身行法供養故。或初二外財施以校量，次二內財施以校量也。於四之中第280二、第281三合為一文，故總為三段，282一一段中皆有四文，謂初三破疑，第四正校量，故合之為十二283段也。

就初校量之中，文有四。一者、謂可以相成就得見如來不？二284者、須菩提白佛，285頗眾生得聞如286是。三者、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四者、正校量。就四之中初三破疑，後一正校量，不破疑也。

前三之中，初、於無相因以生疑，次、於無相因果以生疑，後、於無相果以生疑。就287此之中，初、世尊却問，次、善現順答，後、如來288印成，此初也。此有疑曰：「若不住於相行布施者，所行之因既是無相，何故所得之果是有相耶？」謂覩佛化身有三相，故而生疑也。三相者，謂佛未成道已前，名為生相；成道已後，說法度人，名住、異；入涅槃時，名為滅相。住、異合說者，如常釋之，謂現形權應、隨機接物以示三相之身，眾生覩之，謂得有相之果，便與無相之因不順。今為解此疑，故言不可以相見如來也。謂法身無相是如來，故離彼三相，即是法身如來故也。

述曰，此第二善現順答也。於中初、正答，次、釋意。但為善現俊爽孤標，佛兼加衛289聰敏，290情得意，291答順佛心，故言不也。「所說身相，即非身相」者，謂所說三相之身相者，即非是法身之無相也。「所說身292相」者，謂三相身，即是有相也。「即非身相」者，非無相身也，以無相為相故。

述曰，此第三佛重印成也。「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者，謂虛妄有三。一者、真如法身無生滅，故名為真實；諸293餘事法，皆名虛妄，即此所說也。二者、諸無漏法294皆名真實，諸有漏法皆名為虛妄。故《中邊分別論》云，三界虛妄，心、心所也。三者、依他、圓成名為真實，遍計所執名為虛妄，故此下文「我相即是非相」，乃至云「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也。今言虛妄者，即有為無漏皆名虛妄也。「若見諸相」者，謂三相，「非相」者，謂法身無相也。上來依世親釋竟。

自下依無著釋者，此一段295文即十八住處中第三為欲得色身住處也，於六種住處中第三欲住處。欲住處中有二：謂296欲得色身及法身，此初也。於中文有其三，如前科判。言欲得色身者，謂有菩薩既發心已，次修行時，見佛三相之身相好具足，便欲求得，故佛意曰，三相身者，不是如來，却問須菩提成顯此義，為遮欲得色身菩薩故也。依義、說相、攝持、安立、顯現等五義，竝如論自配；謂297所說相即非相者，是攝持也，謂由欲願攝持當來菩薩果，故名攝持，餘思可知。

述曰，依世親意，就初校量中，此破第二疑也。上來既說行無相因得無相果，義既甚深，不同有相。佛滅度後一切眾生，及佛在世諸惡眾生，不生信心，如來是不成空說耶？設生298信，來世惡人如何能信？

為破此疑，故佛答云，未來有菩薩備三德者，曾已積集善根，故能生實想，亦不空說也。偈言「不空以有實」者，謂以有能生實想故，佛不空說也。

言三德者，謂戒、定、慧學。又說，一者、修行，謂具三學；二者、逢善友，謂值諸佛；三者、離空、有執，謂證二無我理。

今此文中初、問，次、答，此初也。「言說章句」，謂能詮教也。「生實想」者，謂能起智，順其無相因果也。謂有惡眾生，於其無相，不生299智順；於其有相，返生順智，故善現作此問也。

無著300論意者，上來三差別竟，此為第四欲得法身住處也。六種住處中第三欲住處有二，上來欲得法身也。於中有二，一者、欲得言說法身，二者、欲得證得法身。言說法身者，謂能詮教；證得法身者，謂所詮理。此意云，上為修行求證色身，佛言有相虛妄，法身是實，因此便求法身無相，將欲證其無相，先起四親近行，謂近善知識、從彼求聞、思惟、修習，故先欲得言說法身也。

述曰，此第二答中，無著、世親皆有三段。且世親者，初、明修行；次、「當知是人」下，明逢善友；「如來悉知」已下，明具福德，達二空理，不著空、有也。無著科者，初、顯示修行，次、顯示集因，後顯示善友攝受。兩科301雖復有異，皆是答須菩提生疑問302已。

「莫作是說」者，佛語善現，汝莫言不生實相，亦有生實相者故。若303依無著釋者，須菩提問佛云，頗有眾生能304得305聞言說法身不？佛答云，有得也。

後五百歲者，謂釋迦滅後，正法五百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萬年。未度比丘尼已前時，正法一千年也。然法有三種，謂教、行、證法，於中正法住時三種有；像法住時，而無證法，更不得果，故但有教、行，像似於正法時，故名像也；於末法時，唯教法而無行、證，設有持戒、修行者，多為名聞利養故。今言後者，即是第三五百年後，正法滅時也，故《能斷》云正行滅時也。又《月藏經》說，佛滅度後第一五百年解脫堅固，謂修行者多分竝得解脫出離故；第二五百年，禪定306堅固，謂修行者多分得禪，不得聖故；第三五百年，多聞堅固，謂多307因經論博達多智故；第四五百年，福德堅固，謂多福德，308造塔寺等故；第五五百年，鬪諍堅固。今言後五百年者，謂於五時中皆有持戒、修福等也，謂於後五百年有具戒、定、慧者，於無相因果經教中能生淨信心，起隨順智以為實309相也。

述曰，此第二文也。無著、天親隨義如前科判，謂說若有於此經句生一念信，尚曾供養無量諸佛，況起多念？乃至受、持、聽聞等者，曾集善根更多也；若生實想者，曾善又多也。何故爾耶？謂雖於此生一念信熏習在身，當來成熟，能破無量廣大生死故也。

述曰，此第三明達二空理，離空、有邊也。無著云，310此下明善友攝受也。於中初、標，次、釋，此初也。世親云，「如來悉知」者，簡肉眼見，謂以智知故；「悉見」者，簡比量智，皆現量見故。謂諸眾生達二無我，所有持戒等福德，如來悉以佛智現311量知312彼也。餘經中說，菩薩生福德者，謂初起；取福德者，謂久熏修。今此但總故，云得如是無量福德也。

無著釋云，「悉知」者，知名身，四蘊為名故；「悉見」者，見色身，謂於一切行、住、所作中知其心，見其依止故。即是顯示善友所攝也。生、取無量福者，「生」謂福正起時，「取」者，即是彼滅時313攝持種子也。

述曰，此第二釋中，初、明無我，次、明無法相四種。此意云後五百歲時，有菩薩了達身之生起衰滅314成無，本非有我；又了怨親、是非之類本由自心，都無定實。既聞人、法二空之理，315復積持戒等福，所以如來以佛316智知、眼見也。謂總緣三世五蘊差別一一陰是我，如是妄317取，是名為我相；見身相續不斷，謂從過去我而至現在，名為眾生相；見現在一報命根不斷，名為命者；見命根斷滅後，未來復生餘六道中者，名為壽者，今「人」318替於「命」者也。

無著釋稍不同，謂取我自體相續名為我，我所取為眾生想，此二319我即及我所也。謂我乃至壽住取為命320相，展轉趣餘趣取為人想，解云，彼說壽者，此說為人也。上來四執妄情謂有，總了為空，故云無我相等也。

述曰，此第二明法相之中，初、明四法相，次、結成如筏喻。前中有二，初、明空、有相，次、明依言離言相。初中有二，初、總標，次、別釋321之，此初也。此文闕略，故科有參差，若觀餘本不爾也。謂初、標四法相，次、別釋。釋中有二，初、云有法相即著我、人，有非法相亦著我、人者，即釋前不著空、有相；次、云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者，釋前依言離言相也。今此標中但標空、有相，略無322標依言離言相，釋中具有也。

「無法相」者，謂凡情妄323執執法我為有名為法相；既達為空，知法體而非實，故云無法相，無其所執實有法相故。「亦無非法324相」者，謂愚者妄情撥圓成而是無，名非法相，空無有體故；智者了325此圓成是有，故無非法相，無其所執為空相故。二無我理是實有，故此中更應云「無相，亦非無相」。326言「無相」者，謂無我理不可以言宣說為有為無，諸小菩薩乍謂可說名之為相，聖者了之327為不可說，故云「無相」也。「亦非無相」者，以於無言處依言相說也，謂愚者既聞不可說，故即謂有言皆非；智人達之，故依言辭而說，然不執著，故言「亦非無328想」也。

329述曰，釋前不著空、有相中有二，初、總，次、別釋，此初也。

述曰，此別釋也。謂若執法我為有，即亦著我、人；執圓成為無，亦著人、我。取是執義，雙無二執故即契中道，故云「無法相，亦無非法相」者，離二執也。故偈云，「一切空無物」者，人、法二我無也。「實有」者，二無我理體非無也。「不可說」者，不可以言說為有為無也。法性離言，故依言辭而說者，易知也。又云「若取法相，則為著我、人」等者，此義云何？「但有無明使，無現行麁煩惱，330亦無我見故」者，解云，「但有無明使」者，謂無明住地，即是分別法執也。「無現行麁煩惱」者，謂無現行煩惱障也，但有種子隨逐故。此意云，由有法執現行故，煩惱障隨331起也。

無著論亦云，然於我想中隨眠不斷故，則為有我取，是故經言「是諸眾生，若取法相，則為著我」等。意亦同世親也，由法執取法相故，我等便生故。

述曰，此釋第二依言離言相也。「不應取法」者，不應如聲取法，謂不如言而取故；「不應取非法」者，隨順第一義智正說，如是取者，謂必因言而悟真故。

述曰，此結成筏喻也。謂將欲證真，必因言說；及其正證，即不假言，如筏至岸，即無所用也。上來依世親釋竟。

依無著者，論云，「332此取顯示實相對治五種333邪取故」。何者五取？一者、外道；二者、內法凡夫及聲聞；三者、增上慢菩薩；四者、世間共想定；五者、無想定。第一者，我等想轉；第二者，法相轉；第三者，無法相轉，此猶有法取，有法取者，謂取無法故；第四者，有想轉，謂執有想定；第五者，無想轉，執無想定故。是諸菩薩於彼皆不轉也。於中言生實想者，此為依義顯示，對治不實想。334故言於此修多羅章句中者，此為說相，顯示言說法身故。即彼335當生實336想中，言337當生者，是欲願攝持。是諸菩薩無復我想轉等者，是安立第一義。不應取法、非法者，顯了也。

述曰，依世親此破第三疑也。謂有疑曰：「上言無338想因還得無相果，何故釋迦佛於道場成覺，說法度人，雙林入滅等耶？」真諦引經偈言：「七年作嬰兒，八年作童子，四年學五明，十年受欲樂，二十九出家，三十五成道，四十五年中，廣度諸眾生。」此等即是有相之果，豈彼不行無相因耶？為破此疑故有此文也。於中初、佛問，次、善現答，此初也。然佛有三種，一者、法身，謂離妄之真理；二者、報身，會真之妙智；三者、化身，應物之權跡。謂法身妙理，菩薩所不測；報身實智，二乘所不知；故應物現形，隨方339化接，有覩斯質便謂實證菩提，真能說法，便是有想。今破此疑，故約真如法身，以問善現也。

述曰，第二答中有二，初、答，次、釋，此初也。善現意云，若據世諦，報、化二身可有得菩提，可有說法；若約第一義諦者，真如法身內自堪寂，本無得菩提，亦無能說法。「無有定法」者，謂法身無相中，無有定法得菩提；亦無定法而可說也。但欲無定可得、可說，不遮世諦報、化之身亦有不定得、不定說也。

述曰，此釋也。於中兩重展轉釋前，此初也。謂何以故無定法可說？內既不可說，於外亦不可取；故於外若有可取，是應於內亦有可說；既無可取，明無340可說也。「不可說，非法、非非法」者，謂愚夫執人、法為有，名之為法；撥圓成是無，341名非法。聖者達人、法為無，名為非法；了圓成為有，名非非法。法身寂淨，不可說非法，亦不可說非非法也。故論云，「應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說法不二取，無說離言相」，應化既非真佛真說，即明亦是假佛假說也。於內既無二342說，於聖者亦不二取，謂取法及非法也。真理離言，無其說相故。何故釋中但言說，不言證？論343云，若不證者，即不能說，故謂要先證，方能說也。

述曰，此又釋前也。謂諸聖者皆以無分別智契證真理，方能斷惑，而立差別，344故聖人說彼無為法。彼聖人所證法既不如是說，何況如是取？何以故？彼法遠離言說相，非可說故。上來世親釋竟。

無著意者，此段經文即是第四欲得法身，於中上來明得言說法身竟，此第二明欲得證得法身。於中有二，謂一者、智相至得法身住處，謂無分別智能契得真如法身，即以智相為住處也；二者、福相至得法身住處，此明初也。謂前欲得色身，佛言色身虛妄，教求法身；欲求法身，先修諸真之智，即是菩提法身，故名智相。由求智相法身故，佛以真如法身為問，謂外事中而有345執他可得菩提，隨眾生機有可說法；於內無相法身之中，本無智身菩提可得，亦無法而可說，故以為問也。善現答346言義亦同，然解佛意故約真如理彼二俱無也。謂於內真如理不可說非法非非法，故即無說無取也；於外聽者，依真如理不可取故，無聞無得也。此即說、聽皆依真如也。世親釋意說證真如，故不說法、非法，聽離妄執故不取法、非法。謂法者，所執人、法為有故；非法者，所撥圓成為空故也。依等五義配文者，如論自顯也。

述曰，依世親釋，初校量之中上來三段347釋疑，自下正校量也。外意云真理之中既無說無取，無菩薩而可得者，所行無相之福，豈不空施耶？世尊挾此意故問善現也。於中初、佛問，次、善現答，後、如來成，此初也。

述曰，此第二答中，初、標，次、釋。言「是福」者，謂舉財施福德。「即非福德性」者，謂非是感出世之福德性也，謂要聽聞發生無分別智，方得出世無相果故。「是故如來說福德多」者，謂是故如來說，此財施福能感世間福德多。

述曰，此第三佛為校量之中，初、正校量，次、釋所以，此初也。「乃至四句偈」者，謂下至受、持四句也，謂領納在心名受，記令不忘稱持。「四句偈」者，謂明此宗義之處義348圓足者，即為一句，如說廣大、第一、常心、不顛倒，此四心各為一句也。又如不住於事應行布施即為一句，如是准知。此經宗者謂無分別，破於分別為宗也。如言色、聲、香、味、觸等者，是集名，雖有多句，義非足故，終不成句也。如說不生亦不滅，不常亦不斷等，亦非句義也。謂由受、持、為他說故，能生智慧，證無相果，此福不空，唯此二種能趣菩提故。

述曰，此釋也。謂由因聽聞此經故，依教思惟修習，引無分別智，契會真智圓滿故，從此生理，349先妄覆故，名之為出，350今此總合說故，但言351出也。謂「一切諸佛」者，報、化二佛從此經生也。「及諸佛阿耨菩提」352者，諸法身佛從此經出353也。論云「於實名了因」者，謂於無為實相了因所得也。

述曰，更釋受、持福勝之意也。謂以無分別智契證真理，理智圓明，名為佛、法。此唯十方諸佛同得，名為佛、法；餘人不得，故即非佛、法。又354初一法唯佛自解，餘人不解，名非佛、法。此第一法，即以受、持此經及為他說為因，故說此二福德勝也。上來世親釋355竟。

依無著者，彼說欲得證得法身中有二，上來明智相法身竟，此明356為得福相至得法身住處也。謂外有疑曰：「上說於真如理中，無智相法身可得，又無法可說者，欲受、持此經為欲得福耶？」故如來為校量也。謂於如來言說法身若有諸357受之者，能生福相、至得法身，故若受持一四句者，生福甚多。依等五義如論應詳。

述曰，依世親說，此下有二校量，合二為一文。於中二，初、釋疑，次、校量。釋疑有三，一者、約二乘以生疑，謂前說一切聖人以無為法得名，無為法中無說無取者，何故預流等云我能358取自果，復云我得我證耶？第二疑云，若言無說無取者，何故如來359昔於燃燈佛所聞法故從七地入八地耶？是即有說有取故。第三、若無說無取者，何故菩薩360取莊嚴淨國土等耶？此三種疑皆於前說一切聖人以無為法而有差別故生疑也。不同前361段校量中所生疑者，皆於應不住相、想以生也。就此破初疑之中有四，一一文中362皆佛問，次、善現答，此為初問也。

流有二種，一者、生死流，二者、出世流類。若望生死即是逆流，若望出世便是預流也。

述曰，此第二善現答，初、標答，次、釋答也。此答意云，若正在觀中證理之時，而無趣入，不作趣入之解，故但為其立名稱曰預流也。又若入色、聲、香等是有分別，正證真理之時但冥契理，而不入色、聲等法，故名預流也。餘皆據觀中而答也。謂在觀時不作能得、能證解，故名與前無違也。上來世親意。

無著363者，上來四差別竟，此第五為修道364勝得中無慢也。若八種住處之中第四離障礙住處中有十二，此初離慢障也。謂諸聖者云我能得果，我是預流等，故名之為慢。今答若在觀中之時，而無我得之慢也。然前365三果出觀366容起，第四果者，煩惱定無，所知容起也。

述曰，此後之三果皆應准前通釋，然前三果之中皆應有「即為著我、人」等，譯家略故無也。就第四果中初、佛問，次、善現答，中初、正答阿羅漢，次、善現引367己為證，令他信故。

述曰，此第二引證也。言「我是第一離欲」者，謂能離煩惱障及定障故也，以是俱解脫，故不同慧解脫但離煩惱障也。就引己為證之中有三，初、明佛與勝名，次、彰不念，後、釋成前義。「若作是念，『我得阿羅漢』」等者，是則有我、人等執，還有煩惱，不能無諍，世尊368即不說我為無諍行也，以有諍故。世尊說，即知我369無不念，得無諍行也。

述曰，依世親釋此破第二疑也。於中初、問，次、答。言然燈者，即謂定光。謂釋迦佛昔為菩薩之時，七地將滿，當爾摩納仙人，聞定光佛欲來入城，遂從一女人買華將以散佛，又表己之深敬，布髮掩泥，370當爾371佛為說法，即入八地，第三僧祇初也。其賣華女人聞言供佛，遂不取錢，便共同願，因此而來恒為夫婦，作善知識，即耶372輸也。

謂外有疑曰：「上373言聖人以無為差別故，374無說無取，何故釋迦於燃燈所而取法？定光復為說耶？」今為破此疑故以為問也。言有所得者，謂分別心妄所執法也。無所得者，謂智證真時無彼分別之心所得法也。但言無彼分別心之所得名無所得，不遮智內冥真亦為所得也。此意云，佛於定光所聞法時，無於分別所執有所得法，但智內冥真如，於375所執中都無所得，證智不可說、不可取故，亦無說、無取也。故今問言佛於燃燈佛所智證於法時，為有所得不？

述曰，此第二答可知也。論云「不取理實智」者，謂「不取」者，不分別之心執取也。「理實智」者，謂以智證實理時，分別取執者都無所得也。世親釋竟。

無著者，此第五為不離佛出時故，離障住處十二中此第二離少聞障也。謂若行無所得名為多聞，若作有所得是少聞，然佛於定光佛不作分別取執有所得，故是離少聞障也。

述曰，依世親此破第三疑也。謂有疑曰：「無為法中既不可取、不可說者，何故菩薩取莊嚴淨佛國土？復云何受樂報佛取自法王身？復云何餘世間復取是法王身耶？」此中有二：初、破彼疑菩薩取莊嚴淨土，次、破疑佛取自法王身。

初中有376三，初、佛377問，次、善現答，後、世尊示勸，此初問也。菩薩取莊嚴佛國土者，謂初地已上菩薩生報淨土，隨其分量於一一地見佛不同，自身有異，既處淨土之中，即是取自莊嚴淨佛土。何378故前言聖人以無為有其差別，無說、無取耶？今破此疑者，謂諸菩薩以無分別智，內證真理莊嚴，故於外事形相之中即得七寶莊嚴，於內證莊嚴之時，無說、無取也。若於外事形相之中，而言我莊嚴佛土者，此可為取，菩薩便是住色等境中；既證無相之莊嚴，何名取淨土？故偈云「智習唯識通」。「智習」，謂修習無分別智；「唯379識」，謂智相應淨識；「通」者，謂達真理，即真莊嚴也。故《攝大乘》解十八圓滿淨土中380云出世善根之所集起者，此說淨因也。謂要發菩提心修行出世善根，積集長時，即能證會，故名為因。又「廣大自在淨識為相」者，謂以淨識為淨土體也，心淨即佛土淨故也。又云「大念慧行以為遊路，大止妙觀而為所乘，廣大法味喜樂所持，空無相願為所入門」也。「菩薩莊嚴佛土」者，佛問善現云：「於外形相菩薩莊嚴佛土不？」

述曰，第二答中：初、總答，次、別釋。

但諸菩薩要內證莊嚴，方住外七寶，非如觀西方池水等名莊嚴也。有形相莊嚴，即是住於色等境界中。故言「莊嚴佛土」者，謂內莊嚴也。「即非莊嚴」者，非外形相莊嚴也；「是名莊嚴」者，是無相無取真莊嚴也。

述曰，此第三示勸也。「應如是生清淨心」者，謂應修習淨智、淨識清淨心。「不應住色等生心」者，謂不於外形相起莊嚴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者，謂要以智證於無住，無住即無381因也。

無著釋者，十八差別之中此為第七願淨佛土，離障住處十二之中第三為離小攀緣作念修道，故小攀緣者，謂作有形相莊嚴淨土，如求西方，觀日、水等也。

述曰，此破第二取自法王身疑也，於中初、問，次、答。謂382有疑曰：「前說聖人無為而有差別，無說、無取，何故報身自受用法樂，取自法王身？謂身無限，遍周法界，故一切世間復取彼云是法王身。」為除此疑也，偈云「如山王無取」者，謂如須彌山，居眾383山上，而彼無心我是山王；眾生有分別心，自取彼為山王。報佛亦爾，已無分別心，故自不言我是法王身；眾生有分別故，起分別云，彼是法王；佛無分別心，故不自取為法王身也。

述曰，此第二答也。「佛說非身」者，謂非有分別身；「是名大身」者，是無分別身也。

無著釋云，此為第八成384就眾生，又是離障住處中第四離捨眾生障。故此意云：如來雖知不取形相名離小攀緣，然其報身廣大無量，羅睺阿修羅王如須彌山，大眾生尚不見其自體，何況欲界小眾生？是則如來捨離眾生不度也。為此故有此文。

述曰，依世親釋，就大文第二重校量之中上來破疑竟，自下第二正校量中復二，初、以財施校，次、命施校。初中復二，初、正校量，次、隨說是經已下釋所以。前中有三，初、世尊寄喻以問，次、善現順佛以答，第三、如來正為校量，此初也。

阿耨達池出四大河，所以偏385將恒河為喻者，《阿含經》說有四義：一者、有多沙故；二者、世間以為福故，謂將為淨於彼求福故；三者、經劫名不改故；四者、佛近彼說法故也。「如恒河中所有沙數」者，謂取一恒河中沙也，謂方廣深386淺四十里為一恒河沙也。「如是沙等恒河」者，謂以一恒河中沙，一一沙復作一恒河也。取此無量恒河中沙，一一沙是一佛世界，以此387爾數恒河數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388尚不如受、持此經乃至一四句偈也。何以故？此少分受、持功德與菩提為因，一切外緣所不能壞故。其財施者為生死因，易可破壞，王、賊等所侵故。

述曰，此第二善現答也。

述曰，此第三佛正校量中有三：一、佛問，二、須菩提答，三、佛校量也。

述曰，自下第二釋所以也。

於中有三復次，何以多財布施不如少受、持耶？由釋此意，故有三復次也。謂一者、在處處勝、在人人尊故；二、「當何名此經」389下，390能摧二障故勝；三者、「三千大千」已下，明財施為染因、法施為淨因故勝。此即初也。於中復二，初、明在處處勝，次、明在人人尊。「如佛塔廟」者，此是十方諸391佛真392法身故，謂碎身舍利但一化佛之體，此《般若經》一切諸佛真法身故也。

依無著釋者，此一段文即是十八差別中第九遠離隨順外論散亂，故第四離障住處，十二中第五離樂外論散亂也，謂令依此般若修學，不令習讀外典籍故。文中有二，初、以四種因緣顯示此法勝異；次、「當何名此經」下，為對治如言而執義。就前四因緣中即為四：一者、攝取福德，如經得福多彼；二者、天等供養，如經隨所有處等；三、難393作，如經成就最上、希有；四394者、起如來念，如經則為有佛等。

述曰，依世親此第二復次釋所以也。謂諸煩惱如山如石，而有金剛能破；或煩惱如金剛，般若能除斷故；或如彩畫之金剛。廣如無著釋，謂由有此種種堪能，故受、持般若功德勝多財施也。於中，初、善現問，次、如來答，此初也。

述曰，第二如來答中，初、示名勸持，次、釋所以。

述曰，此釋中初、明諸佛同說同讚，次、顯395己不獨有說，此初也。「佛說般若波羅蜜」者，十方佛同說也。謂雖無分別而說，亦有因巡而談，如說但無分別，取自法王，非無因巡而有自體也。「396則非般若波羅蜜」者，非一佛獨陳也。此意云：由般若是諸佛本母，能出生諸佛，故諸佛同讚故。若有受、持乃至四句者，勝以多供養也。

述曰，此第二顯397己不獨說，於中初、佛問，次、善現答。問意云：「頗有一法如來獨說耶？」善現答云：「無」。

述曰，此第三復次釋所以也。於中398初、釋前受、持福多所以，次、轉釋疑。前中有二，初、問，次、答，此初也。

謂碎世界以作塵者，有其二喻。一者、勝喻，謂因少受、持，便生多功德；世界者，喻少399持；碎為塵者，喻生多福。二者、劣喻，如以財施故多煩惱因，謂由所受施人因此而起種種鬪諍故。謂世界者，喻財施，碎為塵者，喻生長煩惱，世界既為塵因，財施亦作染因也。今此意云，持法雖少，生福甚多，財施400雖多，但增煩惱，故說雖多財施，不及受、持一四句也。故寄此意以為問也。

述曰，此答中初、順佛稱多，次、釋非如實。「是微塵」者，謂碎世界以作塵。「說非微塵」者，非如衛世等所執有實微塵也，謂但寄微塵以喻貪等，非即如言而有微塵故也。又釋但借微塵以喻貪等，非即401微塵是402貪體也。「是名微塵」者，謂是寄喻之微塵也。「說世界」者，謂以世界喻財物施。「非世界」是貪等因，財施為貪因，但借世界為喻故。

述曰，此第二轉釋疑也。謂前所說受、持經者，生福甚多，即謂其福德有相果，故今破之，謂法身是如來，非三十二相化身也。於中初、問，次、答。「說三十二相」者，謂化身相；「即是非相」者，非法身相；「是名三十二相」者，是化身三十二相也。上來依世親釋竟。

依無著者，經言大千世界已下此一段文，十八差別中第十為色身及眾生身摶取中觀破相應行，403即是離障住處中第六為離於影像相自在中無巧便，故此意云，眾生於色身及名身摶取中無巧便，故作一合相，今起方便破一合相，故有此文也。

然破中有二，一者、破色身，二者、破名身。色身有二，一者、細謂微塵，如經「所有微塵寧為多不」？二者、破麁色身，如經「諸微塵，如來說非微塵」。破名身者，如經說世界非世界，以名無形段，不可有其麁細，故以世界為喻也。

如經可以三十二相等者，第十一為供養給侍如來故，又是第七為離不具足福資糧故。此意云，若欲供養如來求福資糧者，不應以相見，第一義法身故也。

述曰，依世親釋，上來以財校量竟。自下以身命校量，於中初、正校量，次、釋福德多所以，此初也。

無著釋云，此第十二為遠離利養404及疲乏熱惱故，於精進405若退、若不發故，又離障礙住中此第八為離懈怠、利養等樂味故。解云，此說若有眾生，樂欲味著懈怠，或味著利養，不發精進，或曾起功德而復退失，為令遠離此等故，而以身406命校量，意令進趣故也。

述曰，世親云，自下釋所以，於中有四，407一、悲捨苦身聞法悲淚；二、「世尊！若復」下，明於此生信則生實相；三、「世尊！是實相」者下，拂疑除病；四、「世尊！我今得聞」下，進發信心。此為初也。謂須菩提聞說捨身忍苦，又聞此經深義，能得菩提，喜嘆自408揚故懷悲泣也。

無著釋云，自此下有其三文，初、悲苦捨身聞法傷感與世親同；次、「若復有人」下，明發起精進生如義想；三、「我今得聞」下，為令在坐味著懈怠諸菩薩生慚愧故。此為初也。

述曰，此第二文也。謂有聞經生信心者，當來定得無分別智。除妄分別，證達二空，名生實相。由如是故，雖復捨多身命，不如受、持也。409以欲捨身，恒輪生死，非求慧行，不趣菩提故也。

述曰，此第410三拂疑除病也。「是實相」者，謂無相為相也。「即是非相」者，謂則非是虛妄分別所執差別之相。「說名實相」者，謂無虛妄之相，說名實相也。謂有聞說實相言故，謂是虛妄分別所執之相，今言不是，故有此文也。

述曰，此為第四進發信心，即是無著第三為令菩薩生慚愧也。謂說411未來惡世，尚有眾生能生實相，況今現在菩薩聞說般若而不進修？謂惡人信解乃可希奇，菩薩受、持蓋不足嘆，故有此文也。就此文中，初、善現問，次、如來答。問中有三，初、標問，次、釋，後、結，此初也。

述曰，此第二釋中有二。世親云，初、明所取空，次、明能取空。子云，此唯說法空也。無著云，初、明人空，次、明法空，離人家執故，此初也。

述曰，此第二明法空也。

述曰，此第三結也。謂若有分別，即有業生死起；既除分別之相，妄想生死都無，則名諸佛也。此意云，縱捨多身412命，非證理之因；若暫聽經，便是離相之福，謂因受、持聽聞故，當證二無我理，既是勝因，故413多捨命之福414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