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觀義例》止觀義例卷下

天台沙門湛然述

1第六行解相資例者，如「分別」中總以十義分別十章，於中且約自行化他則前八自行，2於中去果論因則果報為果，非今正意。前七為因，正明修相。於七因中，前五生解，後二為行。分別文中雖以起教取譬於3自，起教化他義當於解，越次取文兼化他故，故自行解唯前五章是4也。「大意」雖有行及果報等文，但是示行及果報等令知始末，非謂即是修行相也。何者？修行5俱須二十五法以為方便，十乘、十境以為正修。所以者何？若無十境6乘則無體，若無十法名壞驢車，故知必須五章以生妙解。於生解中，「大意」則略解始終、自他因果，則文略而意寬；次四專在名體，則文理俱廣。故以廣解導於行始，使二十五法隨教甄分，會開廢麁，方可得名妙行之首也。是故五章，一不可廢。若用此解而修十法，則但釋十法名宗，次第於理自足。而今文中相猶廣者，為鈍根者仍恐不曉觀法次第，故引前解入觀委論。又恐繁文，故於「陰入」具釋十法，九境比知，是故諸文不無旁正。且如十境，只一念心行之地也。一一顯示境相不同，行之種也。一一起於十乘觀法，行之雨也。一一轉成不思議境，行之7牙也。一一發心，行之幹也。一一安心，行之葉也。一一破遍乃至正助，行之華也。一一次位以至離愛，行之果也。若無六事，道樹不端。次第雖爾，若從人說，上8根即於境種而生於果，故文云「直聞是言，病即除愈」。為中下根，更須後法，是故文云「至長者所，為合眾藥」。又於十乘，一一復須了其文旨：一一皆依不思9議寂照止觀，文之髓也；一一乘相生起次第，文之骨也；一一引事助成行相，文之肉也；廣破古舊問答釋疑，文之膚也。又「釋名」等四文兼於膚義、兼於肉意，即骨也；意下所詣，即是髓也。若無四事，法身不成。是故讀者、行者須知緩急，無得謬指偏言僻意令行不周。修行之來豈過10集解而起方便？行因得果，果滿教他，他機我應，感應斯息，自他同歸滅理真性，今之一部意唯若是。故此十章攝無不盡。

第七喻疑顯正例者，此所學宗同稟一師，文理相承終無異解，忽遇僻者因問異答，事不獲已而徵喻之。

問：頓教有幾種？答：有漸頓及頓頓。喻曰：夫講貫之法先觀本文，本文立名不可11取異，求異會釋仍須體同，頓頓之名經論不出、一家著述諸部所無。若名、體俱無，修行何託？若以頓頓是圓，如圓圓等，此義可爾。既分二頓，漸頓為圓，更加頓頓為何所擬？12問：此二位者斷惑何殊？答：二位不同。若漸頓者，初住已前四住先除。若頓頓者，初住已前圓伏五住，登住已去圓破五住。喻曰：初住已前四住先除，引證屬圓，處處皆爾，故圓教四念處云「如冶鐵作器，本為成器非為除垢，麁垢先除非關漸次」。頓頓既云登住圓破，即顯住前五住全在，當知此義非別非圓。圓則初住唯破無明，不應入住五住俱斷。別13須住前五住全在，住破四住，行破塵沙，登地方破一品無明，故知非別。離二別立，無教可憑。14問：二頓修成，其相何別？答：漸頓觀者空觀先成，頓頓觀者三觀俱證。喻曰：此甚違背一家教文。既云漸圓是四教中圓，應依六即判此圓位，則不應云空觀先成。何者？五品即是觀行三觀，六根即是相似三觀，初住已去分證三觀，如何乃云空觀先成？又復不識見思先落似位之意，若先成者，何15名似即？頓頓既云三觀俱證，為是何位？若在初住，與漸頓何別？若在住前，都無此理。若云住前16但伏、初住俱斷，諸教無文，方成邪說。17問：據何得知有二種頓？答：準《玄文》「八教」，謂漸、頓、祕密、不定。漸又四，謂藏、通、別、圓，此四兼前名為八教。漸中既有最後一圓，漸外又復更立一頓，故知前圓但是漸圓，別立一頓即是頓頓。頻將此義以難他人，18他無對者唯我獨知。喻曰：依此所判則有多妨。一者不識教名之妨。別立一頓乃是華嚴最初頓部，佛初成道未游諸會，不從漸來直說於大，大部在初故名為頓，部仍兼別，不得妙名，豈以兼別之經翻為頓頓，《法華》獨顯却號漸圓？二者不識漸開之妨。言漸開者，準《法華玄》。華嚴頓後別為小機不動不降施於漸教，漸教之初先說三藏，三藏教後彈斥、洮汰，方具用四，故云開出。故《玄文》中，自鹿苑來至般若會皆名為漸，豈此漸中有於圓教便名漸圓？又《玄》第十漸頓判教，自華嚴來至般若會皆有漸頓，華19嚴圓教與方等、般若中圓，圓既不殊，亦應20並名為頓頓，何獨華嚴？若方等、般若中圓名漸圓者，則華嚴圓教亦名漸頓，何關餘部？三者不識教體之妨。若漸開出四，如開拳為指，唯指無拳；合四為漸，如合指為拳，唯拳無指。存漸則教唯有四，沒漸則教唯有七，俱存必一邊無體，立八則體21陜名寬。四者抑挫《法華》之妨。近代判教多以《華嚴》為根本法輪，以《法華》為枝末法輪，唯天台大師靈鷲親承，大蘇妙悟，自著章疏以十義比之，迹門尚殊，本門永異。故《玄文》中凡諸解釋，皆先約教判則三麁一妙，次約味判則四麁一妙，如何以麁稱為頓頓、以妙翻22作漸圓？五者不識頓名之妨。若從23行為名，圓只是頓，是故舊題「圓頓止觀」。若從味立稱，則頓異於圓，24故判初味云「高山頓說」。若將判味兼帶之頓以斥判教獨顯之圓，一何誤哉，一何誤哉！六者違拒本宗25之妨。26本師27贊為獨妙，學者毀為漸圓，抑實揚權，有何利益？七者違文背義之妨。經云「已說今說當說，而於其中《法華》第一」。《華嚴》至《般若》名已說，《無量義經》28名今說，《大般涅槃經》29名當說，依彼所判則已說第一，何關法華？如此獨知，聞者30掩耳。31問：從漸開四，并前但七，何成八教？答：開出四已，仍有一漸。喻四：如前第三妨中足知迷誤，彼既不知漸從鹿苑以至般若，將何別立一漸教耶？若知鹿苑32至般若來，約時名漸，終不輒判四教中圓名為漸圓，豈判法華劣於乳教？33問：法華經部為是何34頓？知非頓頓。喻曰：此35師36非但不識頓漸之名，亦乃不曉結文之意。《玄文》釋前四味教竟，次以漸等結釋《法華》云「非頓、漸、祕密、不定」。初云「今《法華》是顯露非祕密，是定非不定」，結非祕密、不37定，祕密、不定通前四38時。次云「是漸頓非漸漸」，結非前頓後漸39教。言漸頓者，約前四時，漸中有頓、頓中有漸。今《法華經》迹門圓說，與漸40頓中其義不殊，但異漸中漸耳。言漸漸者，鹿苑一，方等三，般若二，頓中之漸，即是別教，與漸中漸其義不殊，故不須簡。頓中之頓同漸中之頓，亦同《法華》，是故頓41教不須別簡。故《玄》後42文「今《法華》迹門與諸經有同有異」。本門與諸經一向異同者，謂諸部中圓異者，謂諸部中兼於三教。不見此意，望43聲釋義，便謂法華但是漸頓非頓頓也。文中只云「非44是漸漸」，何曾復云不是頓頓？45問：復何得知《法華》是漸頓、《華嚴》是頓頓？答：據《法華》46中「諸聲聞人從於小來，經歷諸味，至法華會方始開頓」，故知《法華》是漸頓也。《華嚴》居初，不經諸味，故是頓頓。喻曰：今《法47華》圓極頓足，此從於法不從於人。不應聲聞從於漸來即依聲聞判經為漸，況復聲聞不過五百、千48二、二千，此等但名開權顯實。又有菩薩開顯，何獨聲聞？如云「菩薩聞是法，疑網皆已除」等。又下文云「無數諸佛子聞世尊分別說，得法利者大喜充遍身」。又有顯本，如〈分別功德品〉中「三千微塵數乃至49一四天下」，又「50八世界塵數初發菩提心」。況下方51踊52現并妙音東來、嚴王諸營從文殊所教化。如53是諸眾何曾歷四味？應當從54此方判經為頓頓。況復〈法師品〉「現在若滅後，若有聞一句，皆與授佛記」。《華嚴經》眾雖不游漸，有二義故不及法華，55一帶別、二覆本，豈闕二義便稱頓頓，56具二義者稱為漸耶？57問：亦有菩薩法58準聞頓，59而獨從聲聞判耶？答：據多分說。喻曰：如前所引，應以八界及聞一句為多，而反以聲聞為多者，非但60玄理不會，亦乃讀文未熟。應知聲聞、鈍根菩薩，《法華經》前機緣未熟不堪聞頓，更以方等、般若調治，方堪來至法華聞頓，是故應判此《法華經》是開漸顯頓，故名漸頓。人不見之，謂非頓頓。61問：據何得知漸圓之教四住先落？答：如引《仁王》「長別苦輪」，既云別苦，知是漸頓。如引《法華》「六根清淨」，云「肉眼」等，知是頓頓。喻曰：此一家義，前後皆引《仁王》以證《法華》。《法華》云「無漏意根」，《仁王》云「長別三界」，兩經皆是四住先落，且於界內得無漏名，有漏業除故云「長別」。當知二處文義本同，如何分62擗以證兩頓？63問：三種止觀中，圓頓止觀是何頓耶？答：是漸頓。何以得知？如第一卷以64三65譬喻三止觀，以通者騰空喻於圓頓。至第七卷「識通塞」中「中即三觀破於神通」，神通被破故非頓頓。文云「別則略指三門，大意在一頓」。又三止觀竟又云「今依經更明圓頓」。又第五卷「安心」文末，初約三止觀結數，次又約一心止觀結數。又第66一結發心文，67先三止觀結，次云「又以一止觀結」。此等皆是三止觀外別一頓頓之正文也。喻曰：一往引證似有所憑，子細推求都無所據。何以故？以違文故、生多妨故。68何者？如「破神通」及「依經更明」，文在序中，序是章安所置，說止觀時未有此序，如何預將正文破之？又三69觀本傳南嶽，如何弟子反破師宗乃成逆路伽70耶論？又南嶽稟承慧文、龍樹，既破師法，《觀心論》中何須更云「歸命祖師」？況71兩處神通其義各別，序中以頓行者譬通者履空，空無淺深履者階降，空72喻頓理、履譬行儀，行雖階差仍名圓73漸，理無深淺不當偏圓。第七卷中以步馬神通喻橫別三觀，神通即是別相之中，故以中即三觀破橫別之中。如何不見近文，遠破未生之序？次依經文更明者，前以三喻證三文竟，更依《華嚴》以證圓文，故云更明。再治定文，意在於此。如何見一「更」字，便於三外立頓頓名？若引《華嚴》即名頓頓者，《玄》第十卷亦引《華嚴》、《方等》、《般若》圓74證於頓。《華嚴》既其非是漸圓，《方等》、《般若》寧非頓頓？言「別則略指三門，大意在一頓」75者，彼料簡文問略明三種止觀，76略與「大意」名相似同，是故重問云何同異。答中77分於通別二意，通則略指只是「大意」，別則略與「大78異」不同，以不同故略有三種，「大意」但在三中之一。故文云「漸與不定置而不論」，人不見之，便於三外別立頓頓。「安心」文末，先以次第三觀結數，次以一心結數，次第義當於別，一心義當於圓，此圓還同初總安心為結數，故義開三別。次還依本以結一心。不見此意，異說便生。言「發心文末一止觀結」者，「大意」五章文相寬總，是故皆以止觀結之。或時唯用一止觀結，如六即文，79六文皆一。或復唯用三止觀結，如「隨自意」文末。或時俱用三一結之，如前所引。80復闕無結文，如常行等三種三昧。又若俱用三一結者，只是通別不同。何者？一種結云「發菩提心即是觀，邪僻心息即是止」，當知三種無不發心、邪僻心息。又三種結者亦是通義，以通三故，是故結之。始從三藏，終至圓頓，皆悉有於漸、頓、不定，具如第三偏圓文中及《玄文》第十判81教中「四教是別，三種是通」。此第一文不歷四教，一82一三結總，以四教共為三結，以三對一，三復為別。人不見之，便以「又以」之言憑茲別立，深不可也。83問：兩種頓位同異云何？答：住前則別，84登住則85同。喻曰：凡列位者皆須準教及以古師，一家立位唯分四別，一期教迹因果顯著，有始有終莫過此四。三藏則四果、支佛百劫僧祇；通教則三乘共位及名別義通；別、圓並立五十二位，但行有86賒促、斷伏不同，圓依《法華》更加五品。一家所用諸部咸然，輒不曾聞兩頓之位，已如前破。87問：何故分別立88二頓耶？答：由根利鈍立二不同。喻曰：自昔承稟一89圓家教法，不見二頓而分兩根。處處文中但云華嚴兼於利鈍，利則圓教，鈍則別人；或一一教中而分三根；或信、法二行以分利鈍。是則教教部部無不皆然，來至法華同入一實。無90容開會同一根性仍稱為鈍，覆權隱迹、有91鈍有利而名為利，深不可也。92問：方等中四、漸中開四，兩四中圓為何同異？答：但是四教中圓，皆是漸圓。喻曰：此師不識漸教之義，是故不知方等只是漸中之一，謂言漸教與方等殊，即便答云「但是四教，皆名為漸」。若知不別，云何便93答「但是」之言？借使法華會前四教中圓皆名漸圓，法華開權獨顯一圓，何故仍立漸圓之稱？若爾，但識四教從漸之言，不了法華開廢等意，因茲暗立漸頓之言。94問：涅槃中圓復何差別？答：亦是漸圓。喻曰：若如所判，始自鹿苑終至涅槃一概漸圓，《玄文》何故若破光宅？光宅仍以法華異昔，引昔通95謾，尚乃破之。此師稟受山門，翻更不如光宅。應云：涅槃雖四前三知圓，方等雖四三不入實，漸中開四不殊方等。諸文96盛說，97何足復疑？依彼所論，《涅槃》圓98伊便成無用，復有一行乃是徒99設。100問：《涅槃》四教俱入圓不？答：有不入者，十仙外道即是其流。喻曰：徒聞涅槃入實之言，不曉捃拾得入之意。若十仙不入，三修豈聞？初後俱無，中間寧入？十仙不入，世尊何故為其說常，破云「汝外道中因雖是常而果無常，我佛法中因是無常而果是常」，乃至〈陳如〉「色常，受想行識常」。餘諸外道大意皆爾，如何謬判以為無常？易見之文尚謬，況復難見耶？101問：《止觀》第一卷後多種譬文，如迦陵頻伽聲、擣萬種為丸、在大海浴、阿伽陀藥等，為102喻何頓？答：並是漸頓。何以故？猶在㲉中。萬種須擣，須待諸水入於大海，103合諸藥為阿伽陀，故是漸頓。若不出㲉、諸水是海、不擣萬種、不合為藥，任運自具方是頓頓。喻曰：此中二失，一者不曉喻旨，二者違於自言。不曉喻者，夫言「喻者但約少分」，故《大經》云「不可以喻喻真解脫」。如雪山類象，豈可求其尾牙？舉扇喻月，豈可求其光104挂？況本文意，意在一法具105是諸法，取現見者以之為喻。106未入海諸水不具、未擣為丸眾氣不足、自餘諸鳥㲉中不鳴、餘藥雖合治病不遍，故用此等以為頓喻，如何破喻而為漸圓？養子不肖過而難他喻，即107其事也。二違自言者，自立大意以為頓頓，此等喻文皆在大意，如何自斥以為漸圓？108問：第一卷中「實非父子，兩謂路人」，此喻何等？答：實非骨肉是前兩教，兩謂路人是後兩教。喻曰：此深不見文中喻意。文以界內界外各有一理，理各兩教以為能詮，並109用四諦以為迷解，文中自合，瞋以譬集、110打譬苦。若兩謂父子、瞋打薄者以譬111直教，兩謂路人、瞋打厚者以喻紆迴，此112謂道諦智解不同，故使滅諦即離亦別。若即解者，苦集即理，如路人為父子；若離解者，苦集異理，如父子為路人。當知「實非骨肉兩謂路人」113但約拙教一離義爾，亦闕分判界內外是何等拙而便跨節以為四教。具如《止觀記》中釋。114問：漸之與別為同為異？答：此二不同。漸則開四，別不開四。喻曰：既其不識漸教開四，徒與別教辨異何益？今言漸別皆應開四者，兩文不同。漸教開四已如前說。別開四者具如「別教四弘」之中，約四諦境皆歷四教，但須委知開四所以，然於別人自行化他未必全立四教之名，但云界內界外曲直巧拙，自行則次第竪入，化他則隨緣橫被，被機雖橫，行終成竪，自行雖竪，遍學成橫。如初入空，偏用析體以破見思，仍是偏用一門自行；若至十行，為利他故，方始遍習析體115八門及以無量、無作八門，爾時所習乃得名橫。是則116自他四教義足。讀文不委、義理輕117疏，而便謬判118別不開四。119問：商略之文為是何處？答：「挹流尋源」已下文是。喻曰：此亦二失，一者不曉新舊文意、二者商略謬判祖承。初不曉文意者，舊120文十章前五是序、後五是正，故舊本初云「竊念、述聞共為十章」。商略等五名為竊念，己之私竊121念興序故；開章等五名為述聞，述已親從法會聞故。再治改者，良以竊念不應連接述聞為十，故廢商略五章之名，章名雖廢仍存其文，述聞五章次第雖122在亦沒章名，新移商略之文以為引證之例，首123加「止觀」等字用為通序，則以「挹流」等文用擬別序。人不見之，便為亂說，空張舊本商略以消別序新文，柰何商略之文復彰祖承之後，甚不可也。124問：「挹流」已下正當舊本祖承之文，如何將為商略文耶？答：正是商略有師無師，故云商略。喻曰：舊釋商略云「略125述佛經、粗彰圓意，故云商略」，即引《華嚴》了達賢126首聞圓等文。今乃127判他祖承之文而為商略有師無師，既將祖承以為商略，祖承儻更指後辨差？從始至終重重妄說。128問：有情心法并有情之色及外依報，此129之三法頓及頓頓起觀何殊？答：頓頓隨觀即具諸法，漸頓心具，餘130□則無。喻曰：據此答文却用漸圓為頓頓。何者？四教中圓奚嘗不云三處具法，故《四念處》圓文中云「非但唯識，亦乃唯色唯聲唯觸」，131二處具法正是四教末後之圓。今謬判為頓頓文者，驗知諸判但用胸襟。又漸圓既知心具諸法，諸法遍攝，豈隔色耶？色攝入心，心即是色，如何謬判唯心具耶？若別教人初心色心並不具法，何獨色耶？漸頓132迴互，教門雜矣。教門既雜，依教修觀冥如夜遊。133問：此二種觀初心何別？答：頓頓觀者，初發心時三諦俱觀；漸頓觀者，先觀中道離於二邊，二觀先成，見思前破，後證中道，三諦方同。喻曰：雖指文中三處五處以立頓頓既無正義，約觀判位亦無正文。大師唯引諸經明位以證四教，不見引證四教之外別立一頓，況彼諸處頓頓之文盡是四教最後之圓。彼以此圓判為漸圓，云「初發心者先觀中道」，一切教法都無此文；別則先觀二邊，方乃見思先落，豈有但觀中道先破見思？圓別不成，都無所據。134問：「一心三觀」與「三觀一心」二文何別？答：一心三觀即是假，三觀一心即是空，非三非一即是中。為破步馬神通故云空假，若論頓頓一中具三。喻曰：本論三觀須有所以，此是佛法大體，又是一家要門，凡用其名須得指實，既用此三格一切法，應曉三意方盡其門。一者對境成觀，如「觀一心為不思議境」及「破法135遍」等文是也；二者覆疏收束，如第一卷「合散非合非散」、「三一非三非一」等是；三者寄名義立，如「門、非門、非門非不門」、「權、實、非權非實」等是。此三觀一心、一心三觀都非此之136三觀意，只是翻對破彼縱橫觀。縱觀唯約次第之三而不得一，故以即一而三破彼縱義，故云「一心三觀」破竪通塞；橫觀唯得各別之一而不得三，故以即三之一破彼橫文，故云「三觀一心」破彼橫通塞。人不見137此，便加雙非以對三觀。又文自云「空即三故破步涉，假即三故破乘馬，中即三故破138神通」，彼師乃云「為破步馬神通故云空假」，步馬元是單空單假，何須更以空假破之？破於橫別步馬神通，正用圓教一中具三，何故別云「若論頓頓一中具三」？此是違文謬說令迷文者信之，亦是立觀違文令139誤觀者輒受。140問：相待、絕待有何同異？答：頓頓是絕待，漸頓是相待。喻曰：誤之甚矣。依此所判，則應相待、絕待俱非頓頓。何者？以《玄文》中判今《法華》具有二義，謂相待、絕待。若爾，何處別有頓頓141絕耶？又依彼所判，則唯《華嚴》是絕、《法142華》純143待。若知《法華》具有二義，復以待絕分為二頓，當知此判自語相違，據斯以論俱迷二待。何者？二待並須非漸唯頓，判為相待又判為漸，此復一重自語相背。凡言相待，待前諸教為漸為麁，方今《法華》是頓是妙，頓居漸後兼所破說，對漸明頓故云漸頓。人不見之，徒分待絕以對二經。又144亦不識絕待之意，絕於所待名絕待者方是妙頓。彼乃離145頓，待別立絕，名何146為頓頓？147問：此《法華》之文具足二待，豈可離文判屬二148塗？答：會竟無二，未會則別。喻曰：此師非但迷於《玄文》待絕之名，亦乃不149達《法華》開會之意。一代教法會在《法華》，彼判《法華》唯有相待，更立何部稱為會經？若以《法華》會入《華150嚴》，實無開顯之說。若爾，兩俱未會，應別立一經以會斯二。若以觀會，會則無文。今家所判以《法華》之絕絕彼《華嚴》，當知《華嚴》未絕明矣。又何但未絕，亦乃無待，以兼別故獨顯不成。尚非相待，絕何所151寄？會竟無二還歸《法華》，何故判之云非頓頓？152問：《法華》之文豈有不會？答：對前稱待，應無別理。喻曰：若據此答，定判《法華》唯有相待。雖有相待，理亦不周，但得待前之言，失於能對之妙，縱使《法華》但有相待，終成不曉所待之名。所待即前諸麁，前謂《華嚴》，153若望彼所判，還負己宗。《華嚴》既麁，頓頓何在？《法華》咸妙，頓頓不疑。相待既然，絕待可判。154問：修觀之法準義用文既同《法華》，應依會義，因何對昔而分二塗，又以《法華》為不會，乃將《華嚴》為絕待？答：修觀不同於教，是故觀二教一。喻曰：凡修觀者必依於教，若觀二教一，其理不成。《法華》既融，只應還依融義修觀。其虛立二觀，謬以絕為《華嚴》。會義既歸《法華》，頓頓之名徒設。況教一觀155二，一觀無文，又與立宗全成乖互。本立《華嚴》為頓頓，頓頓却歸於《法華》，頓義既歸於《法華》，言判為漸者謬矣。156問：觀本依教，無教如何立觀？答：根別。喻曰：此乃臨急之說，不思前後相違。觀既隨根，根本順教，有根無教同於本迷。若以頓頓為《華嚴》，則漸圓無教；若以《法華》為漸教，則頓頓無文。157問158曰：云何名為頓頓觀相？答：前即後故名空，後即前故名假，前後不二名中。喻曰：後即是前，何異前即是後？徒於不二前後謬立空假之名，實未能知三觀相狀。159又自說云「頓頓如法華六根清淨位」，但云六根清淨，不云先斷見思，故知是頓頓。漸圓如《仁160王》十161信菩薩位，既云長別苦海，即是先除見思，故162云漸頓。喻曰：自言相違不可窮盡。初以《法華》為漸頓，今以《法華》為頓頓，況復不知山門諸部並將《仁王》以證《法華》。《法華》云「無漏意根」，《仁王》云「長別苦海」。「無漏」與「別苦」但有因果之殊，不見義同，從文分二。163又云「前文既云『大意在一頓』，當知『五略』正164明頓頓，『釋名』已去並是漸頓」。喻曰：「大意」與下文但是廣略之殊，如何分二？故分別中將「大意」對八章，十義分別廣略即其一焉，豈有略頓而廣漸耶？又第五初列前六重以開解，165令依解以立行，如何以解為頓頓、以行為漸圓？依解起行，行既違解，166此乃目視東而167足西、膏南而明北。又168若「大意」唯在於頓頓，何故大行通引三乘？若下文唯在於漸圓，何故復有一心止觀及中即三觀破前神通？又若「大意」唯在頓頓，何故「發心」四諦、四弘、十種發心皆列四教？下文屬漸，破亦同前，文既相違，依何立行？169又云「此之兩觀初心修觀大難分別，須自入觀方乃得知」。喻曰：如「破遍」初，初入無生咸須依教，況170大章生解以導行。初既云「分別171大難」，信是解心冥昧。解既冥昧，入觀無由。彼解未明便推入觀，何異闇證增上、鼠172即鳥空，而宣入證之言173令他生於聖想、忽令領納174說175實墜於176過人。實得177說尚招愆違想，故當重釁。又若實得，為何位次？178若假名，與他何異？若五品位，便同大師。179子實不裁，證者自了。願不欺聖，無違自心。180又云「依頂法師『十二部經觀心』之文修觀必得」。喻曰：夫181三觀者義唯三種：一者從行，唯於萬境觀182一心，萬境183雖殊，妙觀理等，如觀陰等，184即其意也；二約法相，如約四諦、五行之文入一念心以為圓觀；三託事相，如王舍、耆闍名從事立，借事為觀以導執情，即如方等、普賢，其例可識。故十二部觀寄事立名，雖有三觀之名，十境十乘不列一部名下，唯185施一句，豈此一句能申觀門？若此一句足得修行，十境十乘便成煩芿。故知偏指文中一句兩句以為頓頓，義同頑境體心、踏心，十卷之文便成無用，兼出大師虛構之愆。186問：漸圓觀但中，中是實相不？答：非即實相，體是但中。喻曰：「實相」與「但中」體同名異，實即俱實，權即俱權。若約教釋文，但中在別，修觀次第仍居後心四教中圓，一切諸文並皆初心圓修三觀。彼將此觀屬頓頓人，別為圓人立但中觀，遍尋諸部都無此文。唯「煩惱境」中斥失187玄云「不住調伏，不住不調伏」，初心修中成雙非失，如何188拾失以判法華？苦哉苦哉，不可救濟！189問：初心修中既非實相，是涅槃不？答：是涅槃。喻曰：涅槃、實相大小名通，初心修中既非實相，若非實相亦非涅槃，若是涅槃亦是實相，若是實相即是從初常觀涅槃，如何乃190云非是實相、云是涅槃？若從初心是小涅槃，此通、別二種菩薩偏是一往通塗而說。若別論者，通教菩薩至第七地恐墮涅槃如三惡道，別教初心但名真諦，仍不得立涅槃之名。故知初觀唯在於頓。言非實相、是涅槃者，無教可憑。191問：豈有但中名為初心觀涅槃也？答：有也。喻曰：不知求教，但任己言，須無即無，須有即有，一家教相不見192少判但中涅槃。193問：如其必有二種頓者，大師何不分明顯說？答：如「大意194在一頓」等，即其文也。又頂法師《涅槃疏》釋不次第五行中云「十信斷195或即是漸196頓，不斷或者即是頓頓」。喻曰：「大意一頓」已如前破。彼引《涅槃疏》，親共對撿全無此文，應是續後謬思，便將想心證義，文所不載，故使再撿無文。又大師諸文文所不載，何須更引章安之文？況197復再撿全無，何勞苦據？況復不次第行正是四教中圓。198又數數常云「有八教故，故有二頓」。喻曰：八教中意具如前破。199又云「二頓初心非一向異，雖異而同、雖同而異」。喻曰：200無將此異質竅他人。不許漸圓即是頓頓，理窮無據，同異混和。201問：一色一香無非中道，是何觀相？答：是漸頓，非頓頓。喻曰：此師已執初心修觀，但聞中道便謂漸圓，而不曉於言偏理圓。故「大202意」云「勿守語害圓誣203罔聖意」。故經論名數或具或偏，言下之旨理必周備。大師以備具釋偏言，故「大意」中云「空即不空」等。自語相違亦如前破。204問：初心起觀若捨二邊但觀中道，何異205通教但有中名？如何初心見此但理便默不答？喻曰：言若有旨，言勝不言；言206既無歸，不言勝說。凡修觀者須立解心，解心未成輒立此觀，言究理極以至無言。207又云「據文須分兩種頓異，初心修觀實難分別」。喻曰：前云「教唯有一，觀則有二」，此中復云「文雖分兩，兩觀難分」，據茲又成文二觀一，前後違反不可復論。故知學宗不得輒爾，此時猶可，曠累多生，仍使未來不逢善友。208問：別教地前為登地雙亡雙照方便，其義如何？答：地前雙亡，登地雙照，至第二地又亡又照。喻曰：非但觀門失緒，亦乃文義參差。既云地前以為初地亡照方便，當知正亡正照合在初地，如何乃云登地雙照、地前雙亡？具209如《止觀》第三卷中。此是讀文未周，不須別破。210問：何名「四三昧是通修、念佛是別修」？答：頂法師誤，應云四三昧是別修、念佛是通修。喻曰：此師自誤，推失與他。今言通修者，以四三昧攝一切行故曰211通，反以為212別。念佛通收諸行不遍，乃是通中之一故名為別，反名為通，深不可也。213又云「三賢十聖住果報者，此兼兩教，圓教三賢、別教十聖」。喻曰：言果報者，是實報土，既生果報即是圓教四位之人。此師但見是賢聖之名便分以為別、圓兩教，賢聖之稱214乃借別名圓，俱生實報即是正明圓位。若言別教賢聖位不合生彼而判十地屬別者，圓四215十位俱破無明，因何乃分十地屬別人？又約證道，地即是住，何須分別？縱存教道，則十地216以含兩教，亦無分義。217問：彼218問人曰「聲219問經漸名漸圓者，八界發心不從漸來，從此應判以為何教」？答：頓頓人也。喻曰：難已如前。何不從於八界塵數220為判頓頓而名漸圓？自此已前略明觀失，教失不論。

歸命諸賢聖，願捨是非心，為樹涅槃因，非欲貶量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