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堂和尚語錄》虛堂和尚語錄卷之七

迦葉聆箏起舞，　淵明聞鐘皺眉，　息畊斗室危坐，

半窓2凍日熙熙。

碧玉溪頭黃葉村，　不聞花鳥到籬門，　憨眠似覺底時節，

山月半規新吐痕。

3雨脚蹣跚林葉稀，　去來初不涉離微，　靈機未轉已先照，

蹤跡擬從何處歸。

石床偃月夢魂冷，　溪水寫真癯影清，　平生矻矻自忘我，

世外不知誰可盟。

孤舟十萬里，　委命在危流，　五葉芬芳後，　神州法已秋。

百卷非文字，　精探海藏深，　老胡三寸舌，鏡主幾生心。

力破塵勞網，　能銷曠劫金，　歸原何所似，

花底囀靈禽。

袍著金花勒小驄，　揚鞭幾度月明中，　黃河界上空來往，

直至如今未樹功。

鐵鞋無底飽風霜，　歲晚歸來臥石床，　一對眼睛烏律律，

半隨雲影挂寒堂。

孤笻影落清湘外，　看盡歸雲歛復翔，　身世悠悠心自許，

幾回到此立斜陽。

居士當年錯用心，　渾家不睦到如今，　摝籬柄短無人買，

空自蕭蕭風滿林。

南嶽諸峯七十二，　惟有祝融峯最高，　九千七百三十丈，

下視寰海如秋豪。　岷峨華頂遠俯伏，

九華五老來相朝，　上封老僧日無事，　興來以手摩雲霄。

雲中玉磬無時響，　木末金燈永夜明，　勝地正緣人罕到，

古今門戶未嘗扃。

久思閑對老維摩，　欲話眾生病痛多，　丈室無端鐵門限，

未應容易野人過。

誰管鮎魚上竹竿，　𢬵身捱得髑髏乾，　者回歸去西湖上，

犢草鷗波不亂看。

穆穆叢林見老成，　江湖約我復同盟，　鰐鄉未話腥風起，

春雪初消好問程。

瞎驢一蹈兩頭空，　便與尋常路不同，　寸步却成千里隔，

紛紛多在半途中。

講堂迷却散花人，　百萬茫茫徒苦辛，　絕處逢生機路活，

定應尊者是前身。

深荷城東老淨名，　菜園捨了又齋僧，　磨刀石子看看盡，

居士肝心鐵打成。

近遠何多趣，　難將尺寸求，　向來4柀嶽頂，　今已5遍神州。

水肅蒼林晚，　寒生玉井秋，　圓蒲冷相對，　時與話峯頭。

堂上新生虎面狸，　千金許我不應移，　家寒故是無偷鼠，

要見翻身上樹時。

衲僧肘後箇靈符，　誰管從前有與無，　片板不能擔到底，

又來依樣盡葫蘆。

太阿橫6桉　血淋漓，　鐵作心肝也皺眉，　入得門來翻死欵，

不庵未必肯饒伊。

吉祥大士捨全身，　要使迷途脫苦輪，　無奈眾生難教化，

天堂地獄又重新。

執晝蘊丘壑，　冥機未策勳，　瓦匜消古篆，　石榻伴歸雲。

勝事知如許，　餘生無所聞，　燈花冷相笑，　何可補毫分。

半怯春寒病未甦，　出門無力為三呼，　諸方辣手如靈驗，

秋晚應歸捋虎鬚。

一味清寒骨拄皮，　且無心力去扶犁，　江湖儘儘有閑地，

況是春風草長時。

萬物自全璧，　蒙莊安可齊，　月高松影細，　風急雁行低。

誰把丹青入，　難將竹帛題，　寒山應笑我，　携手隔雲泥。

世事亂如麻，　情人未到家，　連延深院雨，　滴碎後庭花。

舊話幾時別，　音書未有涯，　暝煙將四合，　何處起胡笳。

揀芽芳字出山南，　真味那容取次參，　曾向松根烹瀑雪，

至今齒頰尚餘甘。

海鳳飛來不敢棲，　舊條新刺利如錐，　茫茫出得出不得，

只許𢬵身到者知。

旌幢天外見，　縹緲谷中來，　望重草先偃，　山靈雲自開。

禪衣坐幽石，　椶柄拂清埃，　勳業凌煙上，　難教隱釣臺。

暖風雀舌鬧芳叢，　出焙封題献至公，　梅麓自來調鼎手，

暫時勺水聽松風。

紙燈吹滅尚迂回，　直至如今心未灰，　臺石蘚花將半蝕，

不知焚鈔復誰來。

孤蹤抹過海門東，　吳越溪山幾萬重，　一拜起來還一拜，

不知何處見圓通。

別我芝嵓舊主情，　松堂月冷露華清，　古桐高佩知何處，

會聽百灘流水聲。

海上多幽蹟，　尋碑始得名，　仙成丹竈冷，　霞暖地花生。

有鶴久不死，　見人長欲鳴，　壇西羽衣子，　知我不虛行。

良宵桂月耿中庭，　蛩在青莎葉底鳴，　別我寸心如寸鐵，

不知南國幾多程。

對文箋釋通人到，　破句分科作者難，　不見澧陽焚鈔者，

棒頭拈出尚寒酸。

疎疎綠影釀寒清，　高節虛心久得名，　不見月明流水處，

好風時引鳳雛聲。

蛟龍7窟宅初無底，　神8禹難窮淺與深，　好把凝流消息子，

沛然為雨活叢林。

梅影稀疎蘭葉香，　吳中水草越中行，　荒田觸目無人揀，

欵欵歸來帶月耕。

鍊實而食，　擇木而棲，　靈靈自晦，　物物難齊，　秋歛巢虛睡穩，

夢破月印清溪。

雨過天風靜，　波光似鑄成，　不須頻鑑照，　妍醜自分明。

煙暖溪頭草正肥，　儘教牛飽臥晴曦，　捲桐又入深深塢，

吹盡春風不自知。

菰蒲葉冷暮天低，　斷岸舟橫水四圍，　秪有一竿湘楚竹，

未嘗容易下漁磯。

當頭一諾未為親，　大道難將語默分，　不聽晚風江上笛，

一聲吹破碧天雲。

明明不可銘，　斷續復誰聽，　海上有癡絕，　山中無白丁。

天風生寂籟，　霜月下寒汀，　子去忘幽討，　重嵓猶未扃。

鑽仰無門靡不通，　靜如古井鑑秋容，　樂天自得道中術，

時引清風吹萬松。

音旨雙消不可聞，　捲衣南去與誰論，　龍湫水澁石橋滑，

得路應敲尊者門。

蛟幹虬枝巧作蟠，　鱗鱗鬣鬣自生寒，　臥間不致為妖去，

只就濤聲起處看。

露激風摶岸草秋，　攬衣何處上蘭舟，　無方始是知方者，

莫傚支師泥沃洲。

開窓種脩竹，　鑿石搆方池，　良夜月來此，　勞生幾箇知。

颼颼崖溜靜邊聞，　到此仙凡咫尺分，　鶴駕朝真何日返，

洞門終日鎖寒雲。

儒釋同科到者稀，　道融水雪鑑精微，　和平堂上公餘坐，

靜看寒雲片片歸。

發揮多古跡，　優彼色絲辭，　逸少觀鵝處，　元暉縱墨時，

室虛蛟自觸，　神久樹生悲，　得處何機感，　尋披當爾思。

守得烏薪暖氣回，　夜深寒重易成灰，　因思百丈重挑撥，

轉使溈山眼不開。

不將一字顯今宗，　隨處溪山老眼中，　想見金華舊知己，

未容明月照歸篷。

不拜星壇不步虛，　裂冠來下死工夫，　地爐深處燒紅葉，

曾記三生舊話無。

濬發靈機口角邊，　斷崖飛瀑逼人寒，　若言列祖有傳受，

迦葉無因倒剎竿。

淵默雷聲善發機，　鈍根難下頂門椎，　青霜黃葉壓窮野，

急急歸來見隱之。

稽首如來種，　悲生末世中，　枝枝成小果，　葉葉現神通。

海月分清影，　天香逐曉風，　願惟迷己者，　覩此出樊籠。

雨化仁陶德愈馨，　如春物物自生成，　昔年秀水曾觀政，

却與鄞江一樣清。

石床久矣臥雲林，　六十銀絲兩鬢侵，　海上浮9盃

心已息，　掬溪容我竊棠陰。

遠引高蹤繼覆盆，　一龕枯寂是前身，　秀峯影裏閑揩眼，

見盡深雲未到人。

祖意明明在爾躬，　視之不見用無窮，　擬心更欲重提掇，

一片驚秋葉墮空。

良遂曾敲麻谷門，　不相10謾處主賓分，　子來親見虛堂叟，

兩耳垂肩坐白雲。

肅然凝目引秋光，　帆過東溟白鳥行，　不即不離雖自肯，

海山誰為說經王。

舉息冥方所，　徒稱宋地僧，　百年應自擲，　一飯若為憑。

風暖鬪山鵲，　煙消露石稜，　分甘雲水共，　終日任騰騰。

居常多不器，　情謂盡方知，　有眼挂空壁，　無心合祖師。

衲穿隨手補，　客至下階遲，　或問虛堂叟，　慇懃說向伊。

鼠入錢筒伎已窮，　十年蹤跡眼頭空，　如今又問平田路，

山舍半吹黃葉風。

面壁風規久寂寥，　兒孫旋旋立新條，　不知斷臂緣何事，

血灑空庭雪未消。

峯從險處自孤起，　石到虎邊飛冽泉，　門戶既難子宜去，

莫辭深雪立庭前。

身墮虛空如夢覺，　萬機截斷任天真，　單單留得孃生口，

箇事如何說向人。

龍猛因緣會北齋，　轟轟南嶽到荊溪，　宏綱若謂無人舉，

誰聽孤猿月下啼。

覺體如如不變時，　能驅萬象入毫釐，　毘耶城裏無人識，

一默雷轟只自知。

祖擔終難荷，　嵓棲儘可攀，　愛閑嫌日短，　遇興不知還。

谷嘯風搏虎，　窓明月啟關，　餘生無異念，　贏得放疎頑。

難兄難弟未全知，　毒種從來眼戴眉，　若到鄞江有雲處，

九峯寒碧鎖清池。

竹裏池清雲屋深，　萬機冥合道人心，　有門不是無人到，

自是靈蹤不可尋。

聲前未舉已先知，　曾用輸機陷國師，　險處與誰分勝負，

蘋花汀草暗相宜。

井梧初墮別芝園，　椶笠秋行過海邊，　沙上有人搏律虎，

謂言經鈔未曾詮。

白鳥明邊秋思遠，　逢人未話齒先寒，　他年祖室爭頭角，

雲外歸來略借看。

故山臨汝夢秋江，　況是蛩吟月到窓，　不住京華南蕩寺，

法身歸去問枯椿。

依依遠勢接雲根，　有路何曾氣急人，　澤廣既知藏不得，

異花靈草自生春。

風帽雲巾歷所期，　問津何似到家時，　曲闌半倚垂楊外，

潮落潮生11秪自知。

幾度忘言話克賓，　叢林音響許誰聞，　海山秋夜對孤月，

應記北高峯頂雲。

一枝蒼玉寄宵人，　遠勝邛州九節紋，　添得老來山水興，

指空敲石看飛雲。

罵詈瞿曇說脫空，　年來分外惡情悰，　吳山越水相逢著，

放出蟭螟咬大蟲。

地窄天寬古所聞，　誅茅分得半溪雲，　有時夢覺蘿窓底，

懶聽前峯鹿叫群。

惠理呼猿日，　葛仙成道時，　地勝人難到，　去來誰得知。

誠信之言是道根，　出門句子要區分，　溪山到眼知慚愧，

莫學叢林飽見聞。

方廣靈蹤為絕概，　到者紛紛殊不會，　亂雲深處著禪菴，

狐猿啼在蘿窓外。

捲衣東去淚沾巾，　蘭谷風香二月春，　天地豁空舒笑眼，

不知誰是報親人。

光鋩曾不著纖埃，　拂拭磨礱心已灰，　秋夜不禁猿嘯月，

與誰同上妙高臺。

誰知三隱寂寥中，　因話尋盟別鷲峯，　相送當門有脩竹，

為君葉葉起清風。

對蒲方話蘿窓底，　又握山藤破曉煙，　領取桐江到家句，

子規啼在月明前。

銷鑠精微復見人，　青鞋蹈破幾重雲，　鷲峯孤頂來辭我，

秪有秋光可共分。

秪為到頭乾不盡，　縱饒見火亦難吹，　年來歲往消磨去，

不許春風管帶伊。

天籟發中靜，　峯高遠出雲，　有來非眼聽，　無處足心聞。

蒲冷禪衣弊，　窓虛月影分，　大功終不宰，　縱爾自云云。

秋竿倚石臺，　沙鳥暗相猜，　一草有時動，　幾朝魚不來。

妙處未形三寸舌，　神眸一爍更無餘，　季咸退舍許負死，

湖海識人方見渠。

山根旋縛尖頭屋，　溪上新開數畆田，　老矣不能重展手，

倚笻凝目送寒煙。

洞然非洞亦非盤，　箇裏有神唯解看，　未啟口前先應諾，

聽時莫被耳根謾。

蜃江來訪竺山春，　貴爾尋師已得人，　莫學橫趨未歸客，

至今塵土滿衣巾。

一梁對一柱，　綽綽自橫陳，　誰擬復誰即，　溫然無故新。

千年苔樹不成春，　誰信幽香似玉魂，　霽雪滿林無月曬，

點燈吹角做黃昏。

踪跡渾如漾綠漪，　畫橈曾不近漁磯，　有時夢落秋江去，

短笛橫吹載月歸。

靈跡宣符豈易量，　故應祥彩發天藏，　真風不逐三韓去，

直至如今草木香。

劫空田地自由身，　眼綻無心典竺墳，　探討正音誰可擬，

調高終是遏行雲。

歷盡風霜兒不枯，　髑髏前下死工夫，　檮林句子千鈞重，

江上歸來記得無。

郊郊寒翠濕癡雲，　暗剪水花巧著春，　多話風前初重竹，

可思深夜立庭人。

鷲嶺心旌動，　池邊影漸疎，　一生無定力，　七十尚移居。

細雨洒松塢，　涼風挽竹輿，　白雲相望處，　跼蹐自渠渠。

來拜東山祖，　峯高日未央，　遐瞻心已足，　右繞興何長。

啼鳥驚人去，　飛花過水香，　西河牙爪在，　曾不媿汾陽。

祖師靈骨見應難，　霹靂聲中過別山，　父子秪緣機不密，

翻成千古是非關。

性本無宗夢亦非，　萬機難透一真機，　有時暗與乾坤合，

笑看春花秋葉飛。

一髮千鈞適此時，　風前無語皺雙眉，　松源正脈將枯竭，

濬發靈源復是誰。

南宗北祖爭衣處，　雨洗風磨石尚新，　靈跡豈知千載後，

叢林猶有昔時人。

黃秫爛舂如切玉，　醉人風味忍沾唇，　火爐頭話煩君舉，

莫作粘牙綴齒人。

適意多雲水，　尋幽訪所知，　曾於竺峯下，　會見寶溪時。

巧理數莖髮，　清分兩點眉，　忽忘心手處，　何謂不如斯。

一年田地熟，　賦外樂天真，　便不打鼓笛，　也是13太平人。

葉深煙氣暖，　粳軟骨毛香，　巢許垂清節，　臨流不爾忘。

相逢道人漆雙瞳，　衣衫零落迎秋風，　甘將百骸作泥土，

冷笑萬事如展蓬。　當今祖道薄如紙，

瓦缶雷鳴鬧人耳，　正音却作一線懸，　兩手枕胸淚如洗。

行行不惜兩莖眉，　魔宮虎穴俱探窺，

山窮橋斷始得路，　伎倆盡時方見伊。

稽首毘耶金粟身，　靜中多見鬧中人，　却將不二門頭事，

時與虛空細講論。

祝融峯下燒紅葉，　應夢山中看白雲，　足跡未教容易見，

誰知天外有人聞。

木葉辭柯霜氣清，　虎頭戴角出禪扃，　東西南北無人處，

急急歸來話此情。

不住復新新，　來從幻裡真，　舊髯皆變白，　老眼尚精神。

世事終難鑑，　菱花亦有塵，　東風原上草，　不覺又生春。

心鏡頻磨髮漸斑，　照臨今古未甞閑，　已知所得離文字，

此去禪棲必有山。

三呼檮下愧靈襟，　湖海叢林已遍尋，　忘却飛猿舊時路，

到頭曾不厭初心。

靈山禪起未溫席，　却問潮陽過海舡，　咨省壽堂春日靜，

究心應記白雲邊。

空嵓為屋薜蘿門，　天巧渾無斧鑿痕，　花鳥不來雲自合，

竪拳消息與誰論。

每思槌拂恨難酬，　孤嶼尋歸月正秋，　堂上若呈圓相去，

迺師應錯罵雙檮。

十年來往浙東西，　捱得頭荒露伏犀，　因話編蒲米山老，

不禁秋夜聽莎雞。

海涵山育氣如春，　內相聲華中外聞，　綱紀禁庭天寵密，

金璫長染御爐熏。

叢林荒落水雲寒，　風味辛酸話轉難，　隱隱一枝天外去，

不知何地擇人安。

巖桂初飄好問津，　軟風輕結露華新，　諸方不用多招手，

自有尋香逐臭人。

春人長淮野燒青，　六朝遣事鏡中明，　臨崖細剝苔紋看，

太半無人知姓名。

一會靈山已七年，　寸心如鐵鼻遼天，　無端歸去思前事，

話到柯消石也穿。

不遊文苑入祇園，　芻草風香春正妍，　要識根莖來處遠，

葛仙丹井冷雲邊。

曾向殊方典竺墳，　叢林有志張吾軍，　天寒歲晚重尋舊，

莫負青鞋蹈凍雲。

竇深惟古雪，　霄岸列危巒，　到者難披頂，　尋師多賣單。

無時雲氣重，　長帶瀑聲寒，　挨得入門句，　歸來似我看。

湖面春歸物理明，　水花無數點青萍，　因行若訪和庵主，

未必孤蹤在二靈。

索索青鞋蹈曉霜，　逢人屈指問諸方，　有無探討歸來日，

糞火堆邊話短長。

風高木落雁山秋，　鞭起無依穴鼻牛，　村草步頭攔不住，

大方隨處有良疇。

漢江漠漠向東流，　摝蜆撈鰕休未休，　蒲葉半凋秋著岸，

子歸無口笑嵓頭。

山儀不裹龐公帽，　軃袖深藏傳老槌，　敲磕諸方應未已，

眼頭乖角少人知。

斷來妙喜針鋒上，　塞破虛空不礙空，　昔日維摩今社友，

相逢箇箇有神通。

隱隱孤帆絕海來，　虛空消殞鐵山摧，　大唐國裏無知識，

己眼當從何處開。

識得祖師端的意，　迢迢千里扣知音，　當機一喝忘情謂，

歸興猶如虎出林。

露葉蕭蕭月滿庭，　秋來多夢老人星，　海山印渚知吾處，

終不深雲獨掩扃。

流菜非深隱，　那堪復故山，　未能忘影跡，　終是礙人間。

白髮吟邊短，　清燈話裏閑，　江湖有新夢，　何日出松關。

憂國憂民日夜驚，　攧天攧地作雷鳴，　子胥此去休煩惱，

百谷來朝一樣清。

妙旨惟從句外求，　白雲先見室中籌，　海山深處多麟鳳，

此去橫經一網收。

正席雲山萬象回，　道人毒眼為誰開，　呼童放竹澆花外，

修整茶爐待客來。

行必有師，　進之以禮，　昭昭君子心，　對面風波起。

春水綠浮影，　山光瀉入懷，　因思善牧者，　隨分納些些。

出則無心應有聲，　眇然天地亦難銘，　可中別有通神處，

見說年來分外靈。

入石入木知分數，　古篆今篆攻豈難，　秪因雕巧失真體，

不見全文在世間。

眾技爾為得，　養生何所親，　篋中三寸鐵，　雲外一閑身。

黑白已無幾，　修治轉失真，　畏寒宜少伐，　未愧舀溪人。

懶光栽花傍竹籬，　旋收巖葉毳寒衣，　不知14陵谷幾遷變，

時見斷雲相逐歸。

清客蒼官會此君，　歲寒不減舊精神，　有時品字論交15態，

各有丰標遠襲人。

剪木依山巧鑿池，　已知寫影到人稀，　一奩寒玉坐來久，

但見雙雙白鳥飛。

水面綠盤擎雨出，　臨風幾度倚闌干，　不知暖氣有多少，

老子年年得禦寒。

契翁來作濟人舟，　兩岸青山浸碧流，　舞棹舷歌不到處，

知心惟有老嵓頭。

漪漪遠水漾明邊，　沙鷺風晴刷羽翰，　借使輞川收拾得，

江湖莫作畫圖看。

寄傲知何所，　行藏匪一軒，　究心無別旨，　鳴道有來源。

未話先通理，　聲詩不在言，　相期湖上寺，　執手聽啼猿。

源脈滔滔古岸頭，　往來終是礙行舟，　無風激起千尋浪，

到海方知是逆流。

師道嚴明善應酬，　石橋過了問龍湫，　一花一草人皆見，

是子知機獨點頭。

當年濟北辭黃檗，　索火之機屈未伸，　今日子孫開活眼，

老南元是讀書人。

出門溪葉亂紛紛，　欲去重尋舊主人，　碓下莫辭腰石冷，

古菱花綻不干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