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伽經纂》楞伽經纂卷第四

佛說諸法無我，以諸法中無有我性，故說無我，非是無有諸法自性，故下文云云。

譬如牛無馬性，馬無牛性，非無自性。

聲緣外道棄有墮空，不離妄想，故於諸法自性未能了知。

謂若知此，乃證空義。

如來清淨法身，與諸陰界無異不異之性相。

若離陰，即是斷見。

非離陰而別有法身，故如牛角之相似。然以方便而成實相，茲所以有差別。

謂之爾炎，則因物而起矣。

見聞覺識，是名為量。

我通，即無我是也。

頌曰：

梵語修多羅。此間契經，謂經中攝受不生不滅之說。

不生不滅，若無實義，即斷見也。

謂之意生。雖生而未甞生，乃是不生者。

娑訶，譯言能忍。

謂彼義說，不知自通。亦如言說。

惡能滅慧，如燒物然。

於聖智言處以別聖智，不在言說。

謂之如實，以明其非有是相。

頌曰：

言外物，則以別無明愛業者內也。

外道分別諸大，佛亦分別諸大。

大慧謂佛不可多得，故言無有是處。若言多佛，豈外道亦是佛，而佛與外道更無差別耶？

此性自性，謂自立不變之性相。

佛說無性，2但如幻夢而3已，既不著有，亦不墮空，故下文云云。

色本無自性，但人攝受與不攝受，現與不現，乃有或有或無之見。

謂之無性，非同斷見。但覺自心現量，而妄想不生，則自無性矣。

聖賢不除妄想，亦不如實，然不起生滅想，與凡夫異。

不爾者，異前之辭也。如來於一切性，自性如之而4已，於妄想未甞有異之之念。

見無相者，各為勝相。若非相而見有相，則不斷有生之因，故為不勝。

如真實義，見則雖見而無所見，心心數法悉皆離之。盖如來涅槃，如實印所印，無起滅之性相故也。

亦非無性。

謂本無因，惟心所現。

或說無因，以恐怖外道故。

謂轉所依。

亦無無性。

離鉤鏁而求法，愚夫所分別爾。

謂非聖智。

謂離鏁更無別法。

頌曰：

即色言色之相，色轉變言色之性，故別立此句。一切色相轉變無窮，而其中間轉變之性，不住散壞莫見其迹，若乳變為酪，是謂色轉變無常也。

以本不生而復生一切法，是以不生而入生也。以不生而入生，故云不生無常，入一切法。

外道謂四大相壞，而四大自性不生不可得，故言性無性無常。

外道分析一切法皆不生，故自立不生之相，乃有不生無常之句。若不覺此，則是於不生中而反有生。

立無常性者，謂無常自不壞滅，而能壞滅諸法，故下文云云。

立無常性者，將以壞滅一切法性，令皆無性。如以杖瓦石等破壞諸物，令各歸壞滅，所謂無常事也。彼盖不知作者在乎心也，所作者事物之有相也。作與所作不同，而外道謂非有差別，皆欲歸於無常。故曰：性無常者，是自心妄想。

性無性，因自心現，非因不相似事而生。若不深探其因心所現，而云因不相似事，是著一切色相，而見一切性皆無常矣。若是，則向之外道，所謂作所作，無有別異，而今於一切色相，悉見有異。

真空無作無因，立無常性以破壞一切色相，是有作也。因一切不相似色相而壞滅之，是有因也。以其溺於性相，故曰不究竟。

墮作因相則無常，自性與物俱轉亦無常矣。自無常故，一切性相皆應是常。

大種造色非異非不異，其自性亦不壞。彼外道不滅諸大，以三界依四大及微塵等，是故隨彼所知說生住滅。

外道虗妄分別，謂離四大諸塵等法更有無常，是故說言諸大不生，以自性相常不壞故。

謂作已而捨也。

外道以四大造色不壞分析，乃至微塵但滅形狀長短異見，不滅四大造色，故墮世論。

外道謂色無常，即是形處無常，非大種性；若大種性亦無常者，則無世事；無世事者，則墮世論，故下文云云。

外道言：如火燒諸大，而自相尚在彼。盖謂必待自相皆壞，然後四大造色之相斷。5已上皆外道見。

如來於外性如幻，未甞決定有無之想。

四大及造色二種事本來空寂，皆以有攝及所攝性乃知爾。如來如實而知二種妄想，以不取有無二種相故。

覺自心現量者，唯見自心妄想，名為作行生，而實不生，以離心性及無性妄想故。

頌曰：

自初地至十地，皆由滅正受而入佛地，故云滅正受次第相續。或有聲聞緣覺，於此起涅槃想，而於如來地不滿足。此大慧所以云不妄捨滅正受樂門，不墮聲聞外道愚痴。不妄捨者，謂於三昧樂有所持也。

此聲聞乃第六地聲聞。

滅諸念而正受者，六地也。隨念不離正受，七地為然，以能離一切法自性相故。

此是七地菩薩，非是七地聲聞。

聲聞、緣覺緣有為行而入正受，及先墮攝所攝境界，是七地聲聞未能隨念正受，故曰非念正受，所以別七地菩薩。

未得一切法無差別，故曰非分，以見諸法種種異相故。

分別善不善性相而入正受，是七地聲聞也。於隨念正受，則無善巧方便，故曰無善念正受，亦以別七地菩薩。

此聲聞，乃八地聲聞也。八地菩薩、聲聞，於意識妄想，非有斷滅之想，故曰相滅。相滅者，如圓覺云：於一切處不起妄想，於妄想境不加了知是也。

七地菩薩觀三界心、意、意識，其本離我、我所，唯是自心妄想，乃墮外性種種諸相，此謂自七地墮外道邪徑者。

二種自心，謂外道於我我所及有無二邊，而生攝所攝計著，不知由無始來過惡薰習。

此文亦以別八地菩薩與八地聲聞雖皆曰涅槃，而實不同。

八地菩薩於三昧正受覺而有所持故，雖有三昧樂而不作涅槃想。

三昧覺所持故，不忘大悲本願而為眾生。若一切滅盡而證涅槃，即墮斷空，何眾生之能顧愍？

諸佛所以示現如來功德者，為欲菩薩顧愍眾生故。

此八地聲聞也。菩薩非不涅槃，無心於涅槃，故不般涅槃。聲聞牽於三昧門樂，則是有心於涅槃，故曰想。

分別部分，其所得法。

人法無我，生滅自共相，皆善修也。

佛之分部，七地菩薩，所得如此。

佛所以立地次第而分部七地者為此。

諸地次第，皆是自心所現，其實無有若生若滅。如來於此，但指惟心，而一切生滅頓了。

世尊及諸佛以對治眾生病故，有諸地次第及三界種種行之說，愚夫不覺而有執著，殊不知佛說而未甞說也。

頌曰：

謂聲聞在第八地者。

謂有人法無我之相，及攝受法之見，盖以妄想心為涅槃故。

第八、菩薩見寂滅三昧樂門，便能憶持本願，依大慈悲成就眾生。

八地菩薩6已離諸法妄想，於是復修一切佛法，非因於此則餘無所生。然所以生，非妄想生，隨智慧生。

八地菩薩於如來自覺之地，如人夢臨大水欲渡其身，未渡中間忽然便寤，寤已思惟：此為是實？為復是虗？

向之所見，非虗非實，唯是無始見聞覺識習氣所薰，不離有無二相。至此則心意意識，一切頓覺，悉如幻夢，隨緣而現，無去之之想。覺7已則滅，無留之之情，故曰夢現。謂之夢現，則現8已還滅，非有斷滅之想也。

第八地10已無妄想生之見，所可見者乃初地，轉進至七地所修行者，皆第八地所見之妄想也。唯見一切如幻，而善離攝所攝心，至此疑墮於空，而乃勤修佛法，未得令得，故曰方便。

見如幻11已而又復作佛事，此乃涅槃方便，非壞滅諸法名為涅槃，故曰不壞。盖由善離心意意識，是以得證無生法忍。

次第說為喻。菩薩之入外道邪徑者，妄想寂滅，皆是對治法。若第一義諦一切根量滅，則妄想寂滅，皆無所有矣。

第七地，未離心量。

至第八方無所有。

頌曰：

謂常者，是於虗寂中強立真常之性，故云作主。

如來之常，非無因而常，亦非作主而常，常與作常，皆不免有過故。

五陰相相本來無性，若必欲陰壞而諸相斷滅，然佛如來實非斷滅。

若謂無常如缾衣之無定相，則一切法皆墮無常。

若一切所作皆無常，則一切智眾皆具有，所修福慧悉空無義，以無常有所作故。

前言如來非無常，此言如來非常。若如虗空之常，空無所有，則自覺聖智，眾皆具有，一切皆無義矣。

此言雖非如虗空常，然亦如虗空之性無所變動，離常無常等過，一有所說即有情量名相，幾何而不墮於常無常耶？

執無生而有常，如兔馬等角悉無所有，則一切方便皆無義，若是又墮斷見，此如來所以非常。

此述如來實有常住之法，而非世之所謂常無常者。

聲聞、緣覺與如來所得智皆無間斷，故曰住。

謂如來無間之智，畢定常住，非住虗空，非墮陰識，但離妄緣，即如如矣。

語常無常則有二法，唯不二法乃能寂靜諸法，以不二法者無生無二無性相故。

頌曰：

無明本無住地，以有識藏乃生。

言如來藏，離作無常，及有我論。

若墮於識，即有生滅。

言因意識而有七識。

起苦樂受，故云不覺。

因貪生故，乃生貪著。

謂如來藏、識藏止是其名，不同因彼識藏而有攀緣，故生諸識。然非聲聞、外道所知境界，以彼不覺二無我，及於蘊、界、處而取自相、共相故。

謂修行者，若見如來藏及五法、三自性，於人法悉皆無我，乃能滅諸地次第而住不動地。

以觀察佛法，自願則能顧愍眾生，不滯空寂故，於三昧門樂及實際皆不受。

所立之智，如意之生。

著三昧行即有三昧相，故當離之。

有如來藏及識藏二種名，則有是性相而生滅起矣，故當淨之，淨之則無所有也。

雖曰如來藏無名亦無生滅，而諸聖亦未甞與木石同性，故悉有生滅。以是故，修行者雖自覺聖智法樂現前，而不捨於勇猛精進，故曰不捨方便。

如來無我之藏，如如絕想本來清淨，一切聲緣而以想見，盖由客塵所覆而見不淨。

自覺境界常現在前，則不復有心想之見，盖以無客塵覆故。

藏中勝鬘經是也。

知聲聞計著寂滅，則如來藏不可離；知心想有生滅見，則如來藏不可即；以是唯佛菩薩智慧境界。

未能自覺，故曰聞覺。

二種，謂藏與識。

心之所現，如鏡現像。

頌曰：

謂修行者，若觀察此法，入於如來自覺境界，則得現法樂三昧，常現在前，未甞闇昧，所謂猶如掌中視阿摩勒果。

無實如幻，奔馳如野馬，隨現如水月，彼皆自現。其自現之性，本來離我離相，皆從自心妄想而生。

謂以象、馬等名而顯其相。

非有斷滅之相故。

離有無二見，及建立誹謗之所知。

非必不立名相，名相自不生矣。

分別如幻等法，而證自得聖智所行法相。

隨意生解曰意解。

法身無為，悉離意識之所作，至此乃名如如。

三自性，謂妄想自性、緣起自性、成自性，而皆不離於五法之內，故曰入於五法。

本無名相，皆妄想生。

心本無所持，以分別諸相而有所持，故曰分別持，以是故有緣起。

識有身財，故曰身相。

謂有缾相，即有缾名。

若依缾相而生缾，名心及心法皆然。

凡有覺，皆覺想。

示彼眾生。

無復有聲聞、外道之相，故曰不得相。

頌曰：

若言難遇如優曇鉢華，即生退怯，故說易見如恒河沙，所以誘之欲其進也。

說諸佛出世如優曇鉢華者，依可化眾生故，故云觀諸受化者。

謂世間雖悉見如來，而不得自覺聖智境界，故說言如優曇鉢華。

謂自覺聖智所得，世間無等，過諸譬喻，故云過世間望。

譬佛如沙，非為多故。所譬具在下文，非一義也。

其待魚鼈輸收等物，等無有異，故曰又斷貪恚。

地以火生，而愚夫作地燒想，地實不燒。一切有身俱壞，凡夫作法身壞想，而如來法身實不壞。

身法即有壞之身相。

眾生極苦，遂感如來發大悲本願，故曰逼。迫猶壓沙也，壓沙而油不可得，欲令如來捨離法界中深心願樂，亦不可得。

沙譬則一切諸法，水譬則涅槃流。法雖千變皆隨涅槃，未有一法而不涅槃者，故曰非無水也。雖所說一切法皆隨涅槃流，而未甞隨諸去流轉，故曰隨流而性常。

以涅槃非壞故，不隨諸去流轉。

無始因滅，然後覺知自心所現。覺心自現，則能了知外境，不為妄想所轉，故名解脫。解脫者，非是壞滅。雖說無邊，非都無所有。曰無邊者，亦為眾生妄想而立異名耳。

謂以解脫知見，觀察內外諸法，則離於妄想，無別有眾生。盖以即此妄想，名為眾生故。如是觀者，智及爾炎，悉皆寂靜。以解脫者，識破眾生妄想心故。故下文云云。

一切妄想，不患不滅，惟患其不能識了。若能識了，則妄想無自而生，所謂解脫者此也。

頌曰：

剎那，念也。一念之頃，心意俱生，展轉變壞，故曰剎那壞相。盖愚夫計著識相而然。

識習氣有善不善分別，此剎那見也。

法樂現前而住，則無復妄想矣。此謂非剎那者。

如來藏、識藏，其實一也。以其未墮名相，則曰如來藏；以其墮於名相，則號為識藏，故曰名識藏。

不壞身猶真識也，隨順意識而生，生14已還滅。若不覺自心所現，則次第滅時，別識生起，取於種種形相差別。

謂念念不住，故名剎那。

剎那壞者，識習氣也。如來藏與意俱生，乃有剎那壞相。

凡愚計著一切諸法剎那變壞，而不能知一切諸法有是剎那非剎那故，乃計無為同諸法壞，是墮斷見，故曰以斷見壞無為法。

七識剎那變壞，不與生死俱轉，故云不流轉。不受苦樂，唯如來藏。生死流轉，故受苦樂，為涅槃因。

凡愚不能了，知如來之藏，起剎那見故，為妄想所薰。

無間有剎那，謂剎那非剎那者，若得無間有剎那，則雖聖之名亦不免於名相，故亦壞聖亦壞，而湛然者不期於存而獨存，是乃所以聖，故曰未曾不聖。

以剎那本無所成亦無所壞，若得無間有剎那，則無復剎那不剎那見故。如金剛等，何成壞之足？云：

佛說剎那所以息煩亂，而凡愚無知作剎那想。

頌曰：

欲邀福於來世，故行波羅蜜。

貪於色等境界，而欲成就神通，生於梵天，非善於六度者也。

不覺自心所現，作涅槃想而攝受之，故以行六波羅為樂。

覺自心現妄想，則知攝與所攝及自心與妄想皆是二法，以覺此故不生妄想。

悉無諸趣攝受，故曰非分。

聲聞、緣覺雖能滅外色相，而計著自心之色相，若前之自16己涅槃樂是也，至此則不然矣。

為安樂眾生而起最上方便，此善於布施也。

即諸境界不起妄想，則無去取離著之見，此善於持戒也。

即於不起妄想忍，知能攝所攝自性，此善於忍辱也。

隨順如實修行，於修行方便，亦不起方便之想，此善於精進也。

聲聞有涅槃想故有攝受，非此始名禪定。

覺自心妄想皆非有性，故曰非性。

轉先身而即勝，如金剛之不可壞。

愚者不曉剎，那義而作想。

謂非因實降而生。

一切色相無非實際。

頌曰：

記，謂受記。

授聲聞言無上正覺，凡以誘進也。

只解脫煩惱一味爾。

聲緣煩惱障斷，與如來同；智障不斷，與如來異。

智障要見法無我性，乃得清淨，是智障斷也。

謂先所習人無我見，至此而斷，然後意識捨離，是煩惱障斷也。

煩惱障斷止，於七識滅爾。至於法障解脫，然後識藏習滅，故曰究竟清淨。此17已下說諸佛如來。

本住法，即常住真心，前云如樹木心是也。一切圓融，前後皆非有性。

以本願無盡，故不忘演說。然所以演說，實出於無慮無察。

所以化人出自正智，實無妄念故，凡所演說無慮無察。

以無明習氣斷故，方斷二煩惱，乃至二障斷。

如陶家輪造出百千器類，皆因眾生所作之相，此化佛說法也。

既曰化佛，故云非自通處。

愚夫以七識身滅，而謂一切斷滅，故起斷見。不覺識藏本無所有，執以為真常之法，故起常見。

自妄想之慧滅，乃能解脫無明。

智者，乘、無乘及涅槃。

欲界、色界，三有及見。

此皆因眾生，而說一切法。

頌曰：

頌曰：

總頌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