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徒
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祇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名？石頭遷
學道之人不識真，祇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長沙岑
枯木龍吟真見道，髑髏無識眼初明，喜識盡時消息盡，當人那辨濁中清？曹山寂
人情濃厚道情微，道用人情世豈知，空有人情無道用，人情能得幾多時。龍牙遁
楊岐乍住屋壁疎，滿牀盡撒雪珍珠，縮却項，暗嗟吁，翻憶古人樹下居。楊岐會
不是嶺頭攜得事，豈從雞足付將來？自古聖賢皆若此，非吾今日為君裁。瑞鹿安
曉天雲淨濃霜白，千峯萬峯鎖寒色。驪龍失珠知不知，無限平人遭點額。明覺顯二
門掩還同歲月催，石窗經雨積莓苔。一牀枕簟淨名老，時見斷雲孤月來。
泥揑金剛水底走，筆描菩薩火中行。頂門有眼看不見，丈二眉毛額下生。保寧勇
空門有路人皆識，到者方知滋味長心地不生閒草木，自然身放白毫光東山演。
此段本來無向背，要須堅猛力行持。金剛五眼通身是，萬境來侵莫管伊。圓悟勤
昔日楊岐老祖翁，牽犂拽耙逞神通，兒孫帶水拖泥去，熨斗煎茶銚不同。大慧杲二
一口吞盡三世佛，正是吾家客作兒。爭似璞禪無用處，一毛頭上便忘機。
江上青山殊未老，屋頭春色放教遲。人言洞裏桃花嫩，未必人間有此枝。虎丘隆
懸崖促拍舞三臺，死虎驚忙眼豁開，聖地不生凡草木，果然親見瞎堂來。瞎堂遠
少室門庭冷似灰，長年不見一人來，汝今若解知慚愧，那取工夫到一回？應菴華三
五十三州七百僧，驢腮馬頷得人憎。諸方若具羅籠手，今日無因到淨明。
急水灘頭下釣時，錦鱗紅尾尚遲疑。驀然跳出洪波裏，攫霧拏雲宇宙低。
圓通不開生藥舖，單單祇賣死猫頭，不知那箇無思算，喫著通身冷汗流。簡堂機
南臺靜坐一爐香，終日凝然萬慮忘，不是息心除妄想，都緣無事可商量。南臺安
情解泯時金翳眼，疑團破盡鬼分贓，被人說著心頭事，鐵作心肝也斷腸。或菴體九
衲僧行履豈尋常，出匣吹毛不隱藏。奪食驅耕全正令，東西無復鬼分贓。
暗撒驪珠成瓦礫，閒傾鴆毒是醍醐。冤將恩報滅胡種，舉眼無親真丈夫。
著脚孤危草不生，勿棲泊處等閒行。臨風闊却噇空口，斷送渾家入火坑。
生獰別是一般村，品藻先賢薄後昆，掉放孤峯爭合煞，棒頭有眼葢乾坤。
瞎驢種草不消憑，舊閣元關唾手贏。湖海晏清還獨步，功歸寸刃血長鯨。
拚身捨命討冤讐，熱血相噴肯便休。及到大家無寸土，空雙手去占雲頭。
赤骨力窮擔片板，顛癡㪍癩豎雙眉，驀生做處難名狀，佛祖當頭聽指揮。
一拳也是打爺來，未有輸贏莫放開。割捨拍盲窮性命，嘴咼鼻塌見全材。
三冬水上打鞦韆，百尺竿頭棹釣船，寄語兩堂龍象眾，毋勞掘地覓青天。密菴傑二
三月江南啼鷓鴣，人行錦繡百花圖。離微不犯通消息，笑倒西天碧眼胡。
學道猶如守禁城，晝防六賊夜惺惺，中軍主將能行令，不動干戈致太平。性空菴主二
不耕而食不蠶衣，物外清閒適聖時。未透祖師關捩子，也須存意著便宜。
節外生枝莫謾尋，根源坐斷祇如今，鴛鴦繡出頭頭是，誰肯輕拋一寸針？月堂昌
不依本分要參禪，賣了山前祖父田，赤手出門成活計，好兒終不使爺錢。松源嶽三
心王及第未超情，棒下承當翳眼睛，勿謂少林人不見，黃鸝時喚兩三聲。
敗壞多年苕帚樁，等閒拈起定宗綱。者些標格天然別，不比諸方孟八郎。
見猶離見非真見，還盡八還無可還，木落秋空山骨露，不知誰識老瞿曇？破菴先
大地撮來如粟粒，九旬禁足誑嬰孩楊岐種子無碑記，時把龜毛眼裏栽無際派。
盤陀石上共安居，水遠山高一事無惟有多情峯頂月，夜深移影到堦除萬菴柔。
太平時節息干戈，滿路惟聞唱凱歌到此未應輕扎住，更須合眼跳黃河無用全。
四大聚成元兔角，六根縛住白龜毛，漚花影裏翻筋斗，出沒閻浮是幾遭？中峯本四
濁水盡清珠有力，亂心不動佛無虧。眼前盡是家鄉路，不用逢人覓指歸。
一爐古篆一枝蓮，目挂寒空萬慮捐。清泰故鄉歸便得，誰分東土與西天。
一鈎蘿月照松龕，門外無人宿草菴，萬億紫金身化主，不離當念是同參。
擬續當年雪隱絃，行菩薩行更加鞭，驀然自屎不覺臭，插翅蒲鞋飛上天。月江印
全身荷負萬鈞重，千里傳來一幅書，且喜重闕俱透徹，浩歌歸去倒騎驢。東山源
無相無形本寂寥，擬擡眸處轉迢遙，蒲團靜倚無餘事，窗外一聲婆餅焦。龍溪文
三月韶光沒處收，一時散在柳梢頭可憐不見春風面，却看殘紅逐水流止翁□。
報恩門下透難還，死款臨岐作麼翻？觸著渠儂些子毒，直教迸破鐵心肝。何菴□
瓦盋為貓方撲破，伽黎因雨爛無蹤，三更不用來分付，明日堂堂下籜峯。暮翁□
驢事未了馬事到，鈎鎖連環沒斷頭。祇管今朝又明日，等閒蹉過一生休。天如則五
𧏙蜋負須常嫌少，老鼠搬金不怕多。祗道臨終將得去，臨終却不奈他何。
病來便作死承當，箇是單傳秘密方。你若目前無主宰，落湯螃蠏沒商量。
脩行如買世間物，肯破慳囊事即圓。祇把口頭閒議論，恰如著價未還錢。
幻軀將逼從心年，松下經行石上眠，珍重北山龍象眾，普通年話幾時圓？行中仁
年登六十一春秋，祇合投閒待死休。不料業風吹到此，又同衲子結冤讐。性原明
開先寺裏迎賓日，禪月堂前索偈時客路如天春似海，子規啼斷落花枝愚菴及。
一片荒田一把鋤，翻來覆去用工夫，一鋤翻得春風轉，也有瓜茄也有瓠。石屋珙
蔬園全仗眾工夫，自3己工夫不可無，一旦糞多茄子大，方知地壯菜根麤。笑巖寶
工夫未到方圓地，幾度憑欄獨自愁，今日是三明日四，雪霜容易上人頭。絕照輝
昨日為儒今日僧，轉凡成聖不多能，翻思昔日靈山老，也是其年得越城。天隱脩
未跨船舷三十棒，那還何有岸堪登？雲龍驚起千層浪，無底船招舊住僧。嵩乳密
昏昏長夜莫能惺，佛法真如照世燈，點出當人頂門眼，依前日午打三更。鶴林門二
叢林古制育英才，選佛場今赤手開。日用明明七件事，要從檀越信心來。
一條白棒誰堪喫？倚壁長年總不拈，不是山僧情性懶，萬中無一繼茆鐮。隱明綸
短拂高提在客司，諸方有此亦全非報恩門下青苔滑，祇放無毛鷂子飛南菴依。
不是冤家不聚頭，隨流得妙又何求？好來扶我剎竿子，鐵壁風高振九州。汝風杲
爛銀高涌響如雷，大士全身現幾回。要到普陀巖上見，驢年保汝出頭來。百癡元
衲僧荷擔衲僧事，極是尋常沒甚奇，當念時流泛泛者，不思慧命似懸絲。呆翁悅六
拶到心如牆壁了，須知一擊百雜碎。丈二眉毛額下生，正眼摩醯誰敢覷。
須識源清流亦清，冤家狹路總無情。牢關平地如山險，公驗分明不禁行。
老漢生平一句子，從來在子盋囊收。若言更有重分付，何異更安頭上頭。
南磵西華十五年，虎頭虎尾話方圓。黃梅夜半苦心事，又復挑燈為子傳。
總有定緣休勉強，直鈎自古釣金鰲。也隨拗曲安香餌，縱得魚蝦直幾毫。
贈別
草履初登南客船，銅瓶猶𫎓北山泉衡陽舊寺秋歸後，門鎖寒潭幾樹蟬清塞。
選得幽居愜野情，終年無送亦無迎，有時直上孤峯頂，月下披雲笑一聲。李翱
化門舒卷豈同時？出塞還須斬萬機。道泰却施林下日，捲簾閒看嶽雲歸。雲峯悅
羣峯杳藹留不住，遠道依依祗藤屨舊隱蘿龕付與誰，寒猿後夜啼高樹明覺顯。
極目春光水照空，岸沙汀草碧茸茸。三千里外生靈望，獨倚寒藤振祖風。
澄江依棹碧光流，風冷蒹葭雨乍收。別夜新吟許誰約，白蘋汀上月陵秋。
雪殘春島路迢迢，水盡雲開見碧霄。別後誰同此深意，祇應孤月共寥寥。
乘興飛帆到翠峯，水光春盡冷涵空。道人若問曹溪意，祇報盧能在下風。
禪石飛流濺碧莎，利生還喜下雲坡。途中若立三千客，剔起眉毛不在多。
栴檀林裏振金毛，四顧清風拂幾遭，曾許全威作雲雨，不知何處是塵勞。
雲衣輕拂下層巒，松檜生風觸袖寒。誰問親遊乳峯意，百千年後與誰看。
古䇿風高瓶浪闊，春雲片段分清絕。金盆後夜孤頂寒，去去誰同落殘月。
鄞江秋晚忽成春，況是台星作主人。去去高𢹂古刀尺，二千年運續芳塵。
三十餘年四海間，親師擇友未曾閒，今朝得到無心地，却被無心趁出山。暹道者二
不是無心繼祖燈，道慚未廁嶺南能。三更月下離巖竇，眷眷無言戀碧層。
撥轉千差向上機，攙旗奪鼓不饒伊，翻身踞地全生殺，始是金毛獅子兒。圓悟勤
桶底脫時大地闊，命根斷處碧潭清好將一點紅爐雪，散作人間照夜燈大慧杲。
相逢相別兩無言，萬柳亭邊上渡船，勿謂空來又空去，舉頭渾見舊山川。松源嶽
南來揩癢毒蛇頭，一口親遭恨未休。縱使兩川三峽水，到頭難洗此冤讐。
雪老迎歸笑滿腮，俊名喜與太原偕，三年祇在天封寺，不似揚州聽角來。珍藏主三
南方浩浩正談禪，爭似君家博飯田。待我寒衣都補了，袖茶來訪4钁頭邊。
𩬆絲不可織寒衣，煑字那能療得饑。別欲與君安樂法，正忙却未有閒時。
青箬笠前天地闊，碧蓑衣底水雲寬，不言不語知何事？祇把心來不自瞞。濟顛
家住匡廬最上層，孤猿啼處月華明，如今底事思歸去？莫記當年腸斷聲。浙翁𤥎二
幾年鏖戰歷沙場，汗血功高孰可量。四海狼煙今5已息，踏花歸去馬蹄香。
冷泉近日飯籮空，無奈栽田歲不豐，有箇休糧方子妙，衲僧競去問天童。石田薰
孤蹤抹過海門東，吳越溪山幾萬重。一拜起來還一拜，不知何處見圓通。虗堂愚二
正此補寒忙不徹，遽來別我去參方。鍼頭削下三觔鐵，與你前途鑄脊梁。
內心纔起病目尋，脫體須明不病人，脚未跨門先轉步，六橋官柳正搖春。石林鞏
去到雙林見舊遊，眉橫新月眼橫秋，寒暄未舉宜先問，因甚橋流水不流？石溪月
興化當年打克賓，叢林千載話猶存，雲黃有棒且高閣，祇麼煎茶送出門。大歇謙
興化當年為克賓，棒頭敲出玉麒麟，遁菴放過定禪客，祇要渠儂眼自明。遁菴演
三呼三應便翻身，六月螺江徹底冰，歸到家山人不識，一輪明月照廬陵。枯禪鏡
曾經巴峽聽啼猿，萬想千愁舉不全，十萬里風吹夢醒，月明人在錦江船。偃溪聞
極目寥寥水照空，白蘋紅蓼戰西風，三千里外深深意，鐵6券誰將累祖翁？西巖惠五
白紙無端黑筆書，分明一句却糢糊。青燈夜雨湘江上，添得平沙落雁圖。
千峯積雪初消後，萬國春回物物新。好箇轉身時節子，鐵關難鎖玉麒麟。
龍從流水響泠泠，一曲韶音和不成。散作鄱陽湖上曲，幾人篷底聽秋聲。
我居雙徑汝靈山，一語臨風要說難。紙襖幸然無點墨，三冬途路要遮寒。
雲遮劒閣三千里，水隔瞿塘十二峯，抖擻屎腸都說了，莫教錯認甕為鐘。大川濟
萬里波瀾一葉舟，秋風如箭月如鈎，不須更問途中事，過得三巴即便休。何菴
瑞巖有句送東巖，未舉分明落二三莫謂無人知此意，石橋流水繞松杉少室陸。
鳳凰山下鳳凰兒，文彩纔彰羽翼齊，鐵網縵天攔不住，歸心7已在碧梧枝。孤雲權
烏石嶺頭相見了，玲瓏巖畔又逢君，臨行無可贈行色，萬里西風捲斷雲。東山源
子規啼血染山花，拄杖頭邊興轉賒，眼底迢迢皆客路，草鞵今夜脫誰家？中峯本
空拳打入長蛇陣，殺氣連雲戰更酣，輥到了無干涉處，牛頭向北馬頭南。無文燦二
無數飛花舞曉風，天開二十五圓通。要知門戶從何入，問取溪邊石耳峯。
動靜何曾涉葢纏？何須更透未生前？故園千里今歸去，陸有征途水有船。東州永
佛香浮霧晝霏簾，春㵎鳴泉雪後添乞食歸來雙樹底，散花如雨讀楞嚴見心復。
儋耳曾聞玉局歸，潛龍猶記識天威朱巖滄海九千里，一錫閒雲自在飛笑隱訢。
十萬里來傳一信，一千七百箇封皮，到家的的無文字，問你展開知不知？千巖長
舊日廬山舊眼看，阿師有甚不平安？放蠅莫打紙窗破，風雨落花春正寒。天如則
心未寧時為汝安，落花小雨釀春寒斷橋流水孤山路，楊柳絲絲拂畫欄愚極慧。
白雲飛落劒池旁，紙⿰糸奧新糊玉一方，塔影忽然顛倒卓，為渠懸筆寫提綱。楚石琦二
山上鯉魚生一角，忽然𨁝跳上青天，俱胝道者無尋處，却把天龍鼻孔穿。
高高峯頂屹雲中，八十溪翁也眼空，相見莫言行脚事，累他雙耳又添聾。野翁同
黑漆竹篦光爍爍，拈來不用更商量，為渠抝作百雜碎，看你如何孟八郎。如晦□二
徑山老漢惡相逢，要你生吞栗棘蓬，丁字脚頭挨得入，大家輥入草窠中。
五十三人病痛深，海濤日夜助呻吟，煩君大展活人手，痛與膏肓下一鍼。絕照輝二
生鐵心肝冷面顏，平欺佛祖眼頭寬。試將一滴曹溪水，漲起西江十八灘。
倒拈禿帚默施功，向未屙前盡埽空。一大藏經揩糞紙，百千諸佛廁中蟲。標指堂
江水無情去不還，惟留兩岸好青山輕雲藏跡能歸岫，不向東風向素顏建文帝。
上人參禮何方去？玉几難為指路頭。有箇長汀憨布袋，如今出化在饒州。東生
肩荷長長箇楖𣗖，煙山煙水去尋師，石頭踢破娘生脚，帶累芒鞋喫苦皮。破山明二
病喫烏藤咄咄歸，逢人謾把惡風吹，砂鐺土竈埋深㵎，活煑清泉接鈍機。
為號空門徹底空，今年窮勝去年窮，窮坑莫謂難填塞，消得龍王多少風。本陳忞
幾番拽杖思歸省，踏斷溪聲到處家，煩語倚閭頭白毋，好看隔岸柳絲斜。玉林琇
如今無處覓深山，8但得心閒即閉關，吳越不分煙水路，醉人秋色月初圓。箬菴問
雲厭春山日映紅，老菴新理旋栽松偶偕清賞多生澀，怕見鄰巖大小空三宜盂。
丈夫事業丈夫成，葉茂枝榮根固深。九到三登明徹底，看來祇怕有心人。石奇雲
破浪乘風六月來，清秋還駕天風去。歸去西江十八灘，為人好指曹溪路。呆翁悅
雜毒海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