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事
佛祖贊
阿彌陀佛贊二
行大願大,悲深智深。然莊嚴於化境,實淨土於凡心。須知念佛終成佛,未聞無址忽成岑。
乘願力來,償眾生債。曰:此娑婆即極樂界,都云點鐵成金,其中有利有害。何以故?若於紙上見彌陀,輸我當行好買賣。
觀音大士贊二
稽首大悲,踞盤陀石,覿面斯彰,今胡云昔?眾生淨心,諸佛妙智,玉齒琅琅,不識普字。見性非照,聞性非聰,旋佛旋生,寶鏡芳容。厥號大悲,亦曰大慈,孰云普門?妙用在茲。
華藏世界,總蒲團間,負不了債,藉眾生還。興慈而運悲,援苦以需安,現身五道何多事,目擊晴空鎮日閒。覆紫竹之林而懷深悲,踞盤陀之石以默深慈,援眾生之苦惱,代諸佛之行儀。或曰:普門示現而不捨風濤浪湧之中者。咦!今正是時。
浮山舍利墖贊有序
佛昔闍維,十剎繁興,八王分請舍利入震旦者,葢無幾也。耶舍尊者始從西域將舍利安奉于廬山者有二,其一在歸宗之金輪峯,自晉歷今千有餘載,放光輒彌山谷,屢現祥異,不可殫述。果清湛上座,紫柏老人子也,以因緣力,積歲葺治,啟視得金銀瑠璃滿三缾,其餘眷屬舍利不可稱計,分布諸善信人,願力堅者輙得之。吳太史觀我得二十有二顆,久復開視,滿三十顆,眾人聚觀,各隨所見,大小色相種種不一,其他神變盡智思量所不能測。太史爰以敬心合于悲智,欲使見聞讚歎禮拜悉植勝因,乃謀于浮山之巔建窣堵波以擬于金輪。昔有人入地獄,見地藏菩薩曰:汝罪惡深重,應墮地獄,急往鄮山禮舍利墖,可脫此苦。觀夫一禮一拜即脫地獄,則太史所植勝因與諸善信速成無上菩提無疑也。余游浮渡,因得瞻禮,合掌讚歎而說偈言:
諸佛闍維時,廣流布舍利,散滿閻浮提,皆從因緣有。放光開幽暗,絕滅一切苦,普使見聞者,悉發菩提心。廣修眾妙行,圓滿波羅密,功德不思議,盡回向佛智。
達磨大師贊四
喚汝是箇達磨,受人博換。喚汝是箇博山,覿面迷亂。我今識得渠,原是秦時鍍鑠鑽。咄,如幻如幻。
老臊胡,面壁九,剜人心,截人肘。幾遭毒害而地轉天旋,一片真機而象騰獅吼。依然隻履又西歸,真箇鰕跳不出斗。
擡頭不見有天,低頭不見有地。一雙大耳連環,兩箇鼻孔出氣。滔滔白浪蹋長蘆,識得渠儂非小事。咄!
紫氣祥雲,旋覆江岸。折蘆者誰?是鐵面漢。近傍誠難,胡為而贊?兩條墨跡逈思惟,一顆明珠光燦爛。
羅漢贊四
從來三事衲,知是幾千春。今日重拈綴,當陽見素心。碧桃盤累累,瑤草影沉沉。更有西來旨,山高莫浪尋。
鉢從何處來,勞彼鼓雙翅。尊者窺碧漢,預作捧鉢計。大道元磊落,三昧貴遊戲。不逐見聞緣,超然登十地。
貝葉靈文,琅琅玉齒,聽誦者誰?踞地獅子。雲兮竹兮,高山仰止,經了月明,終而復始。
分身南邁,神龜捧足,布袋全收,指頭獨矗。直下明珠,遠山靈木,至理彌綸,阿誰相續?
壽昌和尚贊四
峩峯老漢,篤行可佳,形之非形,丹青難畵。灰頭土面,笑神光拜雪;銅心鐵膽,罰世尊拈花。爛蒲團而為坐具,破蓑衣以當袈裟。枕石潄泉,粘雲帶霞。風流客,不堪誇,大好山中三十載,鋤頭柄有活生涯。
稽首吾師,四生慈父。語入重玄,機貴回互。七處道場,千指圍繞。擲如意珠,傾出栲栳。者一句子,終朝賣弄。將是曰非,以輕為重。我探虎穴,親遭毒手。絕後再甦,如飲醇酒。壯齡至老,惟一不二。泊焉辭眾,分明指示。天下聞之,稱甘露滅。眷屬雲仍,芳塵凜烈。
者箇和尚,半隱半顯,指下為高,將深作淺。有時慈祥與脩羅輩息嗔,有時惡發將佛祖也褒貶。今日被人寫上𦘕圖,大似美玉遭幾點瑕玷。博山不解含容,代為諸人聊通一線。通一線,米中有飯,麥中有麵。咄!
此似吾師真箇是,丟却把鋤看株樹。蒲團覆地絕纖塵,蠢動含靈皆得度。咄!切忌道著。
峯頂和尚贊
者和尚相非,好緇混素。寅作卯。汲水擔折,1已見辯翁;烹茶銚側,而逢蘭老。供母下視長蘆,弘戒多言護草,惟不可說向上機鋒。何以故?道理玄談渾不曉。
洪濤山天安律師贊有序
余挂錫博山有年矣,每慮梓里開化無人,往來衲子傳有天安法主闡揚教乘,作羯磨師,余心儀之,未得緣晤。丁卯春,余旋故丘,則安公遷化2已久。入山,見卵墖巋然,因述贊以詶夙心。
世界無依,根塵空寂,悲智成身,而興慧益。戒德難思,行非有3己,慈緣廣攝,先余鄉梓。說法雲興,誨人缾瀉,施利不沾,遠邇咸化。化緣云畢,而塔此山,法音奇演,鳥語喃喃。
自贊
余集生居士寫師像,與自像相視而坐,請贊。時居士五十壽,且有 內召,故末句云云。
博山余居士,真箇熟因緣。促膝撩衣坐,知是幾千年。悟性空,彰毫楮,緣生法上親眉宇。活似龍兮獰似虎,箇中元不分賓主。一輪明月照金沙,大千隨處茂靈芽。剎剎塵塵轉法華,雪巢癯寉噉晴霞。翻身須辯婆心切,紅爐𦦨裏寒氷冽。徹底無依笑點頭,眼中慎勿沾金屑。五十方知四九非,生擒兔象顯全威。殷勤。
者箇漢,清淨眼,昂藏眉,最惡毒,假慈悲。凡說法,不思惟,罵諸方,痛針錐,扯人萬丈崖頭立,盡力將身祇一推。咦!必也是誰?陳旻昭居士請
生平不就他學,祇向自心捫摸,忽然打破漆桶,隨處令人驚愕。某禪和毋自錯,者廝不異常流,討甚超方出格?
江北生,江南長,卓有來由,全無伎倆。口裏終朝漉漉,心中全無靜想,隨方多結歡喜緣,留與諸人作清賞。紙上畵,我不像,真是他,難近傍。有渾身,無五臟,佛法抖擻沒纖毫,敢受諸人之供養。傳實禪人請
者老子,多揑空。貪睡眠,常做夢。入市廛,過麟鳳。近著他,眉毛痛。泛泛端如五兩輕,堆堆何啻千斤重。
者廝兒,無得失。了一緣,萬事畢。少矯詐,最朴實。愛與人,宣祕密。有時獨坐亂峯巔,指點風雲吹觱篥。咄!
者老凍儂自謂英傑,無些子長為法門切,舌根謙讓如線,脊梁剛硬若鐵,終日叨叨千萬言,添得頭顱幾點雪。
者漢無長,祇肯認非。逢剛則柔,遇慈則威。挾帶挾路,知顯知微。肚裏了無些子物,一生贏得口頭肥。
咦,通身狼狽,滿面塵埃。喜而不昧,怒而不嗔。罵盤山無面目,笑船子解藏身。流雲古木深深處,嘉羽奇花耀眼新。咦,汝是何人?
生成眉宇,是何標格?從本無家,隨方作客。或時被有識者呼為瞎驢,或時被無知者尊為禪伯。嚴兮如月之清,慈兮如日之赫。行藏不與眾同流,善惡難教分皂白。茲因曇晦禪人勒逼將來,不免書此權為之塞責。
者漢子,沒來繇。擔閻浮重担,結眾生深仇。破鵞湖戒律,滅壽昌宗猷。心毒如砒,口甜如蜜。獰惡若虎,暴躁若猴。且道是博山耶?非博山耶?依稀越國,彷彿揚州。
者箇和尚,生平無狀。花擘佛祖之家私,敢受人天之供養。更問宗乘事若何,是聖是凡祇一棒。
朱雲鶴居士寫。者漢作麼說?彼解談禪,開口便成墮。錯!錯!溫州橘皮不是火。
者箇臭乞兒,從來沒計較,舉步似安詳,開口便胡道。有時一喝,大海水也著乾;有時一脚,須彌山也著倒。今日寫上𦘕圖,一任傍人取笑。咄!
素紙條墨,山重水重。邈無蹤跡,點綴虗空。一腔秋色,八面春風。葵誠徹見衷腸事,鼓打三更日正紅。
鐵面老人,堪寫上紙。本是無形,長眉穿耳。弄假成真,逢嗔作喜。無端平地浪滔天,都把他鄉當故里。
獨坐蒲團,想箇甚麼?瓶瀉雲興,說亦不破。有時喚作栢樹子,有時喚作訝郎當,有時喚作破竈墮。從緣返復百千名,地轉天旋祇者箇。
此是博山,我是阿誰?我猶是我,用彼何為?識得斯人真面目,山頭敗葉幾成堆。
者老禿奴,原非本像,坐破蒲團,是甚模樣。默默無言,許自知醜惡,形骸誰比。況從來、巾侍渠儂,識得昂藏去向。雖然忍受,不與人傳,切莫認作,本師和尚。
兩條墨痕,那堪供養。真不似真,像亦非像。若要的見博山,眉毛祇在眼上。
者漢癡獃,槁木死灰。箕踞若塑,怒發若雷。彌勒先生,釋迦後來。趂亦不去,喚亦不回。三尺絹子,活埋活埋。
蔡闇脩公錯寫了,者漢有甚好生平。與佛祖似箇生冤家,開口何曾談著句。禪道假說,從廣南帶來鎮海明珠,元是江北盛烏盆底栲栳。你見他麤眉大眼,便被渠瞞。要見他臭爛肚腸,揑轉鼻頭,但向虗空討。
此是何人?博山老朽靜默無言,曰:獅子吼。三心莫得以建法幢,十指不干而稱抖擻。內外搜尋蹤跡無,引得禪人顛倒走。
面濶腮紅,眉麤眼大,別想機緣,悉皆迸破。觀身心等陽𦦨之騰,視富貴如空花之墮。吳少峯寫渠:儂休錯過,箇中一線之微,問取知非首座。
無異禪師廣錄卷第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