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贊
彌陀佛贊
祇是這箇,喚作彌陀。若是那箇,喚作甚麼?駕空華之寶筏,接幻住之娑婆。示淨示穢,一塲懡㦬。舍穢趨淨,夢踰大河。若遇鐵額銅睛漢,一定從他不順他。且道是往生不是往生?噫!東村王大無思算,倒騎石馬過新羅。
釋迦佛贊
三世一切薄伽梵,唯我釋尊最希有。降生偏向難忍邦,五濁借作歸元路。降生皇宮處極尊,飄然棄去如敝屣。示知本有天然貴,區區凡榮豈能等。納妻誕子同人法,一旦割去如斬絲。示知情愛為大患,復性初關首斷之。徧遊外道親穿過,知非便捨明且決。示知彼法非究竟,歷劫煉行盡唐捐。雪山六載嘴盧都,雪覆千峰不暇看。示知研道貴精勤,情根見1刺俱斷絕。一覩明星云大悟,大驚小恠稱成佛。示知成佛有正因,不從心外強修證。菩提場中暢本懷,却如旭日照高山。俯就羣機啟方便,權隱珍袍著敝衣。鹿野初轉四諦輪,陳如接拍便成令。從茲三寶住世間,光明熾盛照一切。說漸說頓仍說圓,應機雨化度無極。不論三草及二木,觸著一一皆暢茂。金河法浪流不窮,至今餘潤猶瀝瀝。纔沾一滴徹根源,光吞十虗誰敢匹。佛功德海如沙界,我贊一塵尚如是。塵塵功德廣難量,我有舌根不能及。即使法界諸大覺,慇懃各出廣長舌。說偈直滿百千歲,贊我釋尊亦難罄。痛思我與釋迦等,無量劫來無有二。渠遊濁土若蓮華,我陷泥塗不能出。纖毫未曾有減增,祇從迷悟分凡聖。迷則心反成外物,濁浪拍天不可渡。悟則外物盡唯心,渾圓炤耀光明聚。到底迷悟不相干,淨穢兩途俱坐斷。法身笑破等枯樁,向上有句如何說。我今稽首問釋尊,釋尊垂眸復閉舌。2但願身心奉塵剎,普使眾生悉成佛。
觀音大士贊二首
以眼觀音,聞性自空。以音遇眼,音性自泯。音聞兩寂,唯是一心。孤光迥脫,不廢音聞。二俱徧滿,罔不圓通。一根如是,諸根亦然。交炤互用,靈妙難思。八萬四千,手眼竝彰。故稱大悲,其德無量。應此方機,斯為第一。妙觀之力,是菩薩師。供養弟子,盍省其師。若得其師,是真供養。
不是金沙灘頭婦,亦非普陀巖畔客。老僧見他鼻半邊,祇是箇十界無家底老賊。
布袋和尚贊二首
我不重你,臉笑嘻嘻。我不重你,腹大便便。我不重你,身量腇腲。我不重你,胸次廓然。我祇重你,負著布袋不知年,到處逢人乞一錢。癡癡不捨無時了,婬坊酒肆亦留連。婆心果是如天濶,收歸布袋沒中邊。雖然如是,若渠放下布袋,又作麼生贊嘆?也祇得稽首南無慈氏尊前。
大了肚,寬了腸,看來無界不收藏。未知此願何時滿,祇好呵呵笑一場。
寒山拾得贊
敝衣垢面,蓬髮婆娑,持帚回顧,為箇甚麼?為彼世人,癡蠢者多,強執空影,為禍之囮,直須掃破,免彼蹉跎。長言不足,繼以悲歌,悲歌不薦,無可奈何。悲轉為笑,拍手呵呵,笑彼逐逐,如自燒蛾。噫!國清門外溪山古,至今明月挂松蘿。
達摩贊三首
西來老胡,甚是糊塗。梁武問著第一義,大膽說出廓然無。再云不識似銀山,闔國蹉過空躇蹰。祇得暗向長江渡,九年面壁嘴盧都。一堆滯貨誰承買,雪夜安心髓亦枯。看來西天未發足時,也好與三十棒。何以故?為渠起樣作模。
一蘆渡江,九年面壁。擬議不來,千聖莫識。流毒震旦,至今未息。有甚好處,破鞋一隻。
壽昌和尚贊二首
一旦推翻大好山,等閑跳出祖師關,耕雨鋤雲五十載,何曾有意入塵寰?銕骨凌空難比擬,鳥道無人獨往還,一條拄杖如龍活,至今洞口自潺湲。
這老和尚全沒巴鼻,指東話西,實無道理,惱亂眾生,無風浪起,建二十餘剎使鬼驅風,歷五十餘年填坑穵地,臨了一場逗漏,却云:今日分明指示,莫是從大好山過麼?咄!切莫向此中擬議。
滕秀實居士贊二首
秀而華,秀而實,雖是一場好夢,醒後何須更覓?學道八載,遽爾趨寂。可喜者,問道之念方勤;可惜者,履道之功未畢。雖然,末後一曲讓君長,趺坐西逝明歷歷。老鶴踏翻松頂巢,帶月飛歸人未識。
閻浮一夢誰先覺,五欲重重自成縛。先生腰纏十萬貫,更曾跨箇楊州鶴。臨終拍手唱歸來,獅子迸斷黃金索。好似昔年馮濟川,不免將錯去就錯。穩坐蓮華大若輪,五色寶光相映爍。天衣飄緲絢雲霓,琉璃地上聞天樂。世間多少競英雄,看來輸君最後著。尚留這箇在娑婆,惡水當頭潑一杓。
兵憲林得山居士贊
君性多豪爽,磊落稱奇英。心胸洞無物,肝膽向人傾。憂時獨上批鱗疏,壯心直欲靖胡塵。轉輸軍餉三邊足,抗守危城萬虜驚。北門鎖鑰君堪寄,遭讒拂袖東海潯。屢約披緇叩石鼓,胡為濡滯愧山靈。韓范功業今何在,算來嬴得一虗名。若待功成方4斂迹,巖石雲中也笑人。舉世盡因名利醉,堪嘆無人號獨醒。我今預掃峰頭石,徯君共操沒弦琴。
德山樵者贊有引
樵者楊姓,諱逢京,別號泰宇,德山其所隱也。生出華胄,跡混禪侶,其宅心制行,月旦多賢之。然以賢而貧,亦以貧而益見其賢,則其貧也,不亦善乎?厥嗣逸凡氏,有乃父風,持其像求贊。余謂若居士者,可以風矣。漫題數語,以塞其請。
淵淵其衷,穆穆其容。居德以厚,育德以冲。中歲好道,益晦厥躬。樂施弗倦,晚乃愈窮。矢志西方,如水必東。臨終翛然,鴈過長空。嗚呼居士!其取之物則儉,取之道則隆者乎?
自贊三十九首
這等模樣,最是可嫌。拂也不竪,棒也不拈。坐朽木榻,漢語胡言。呵佛罵祖,欺地瞞天。簧鼓後學,八倒七顛。山不露頂,月隱半邊。雖然全無道理,要也不負曹洞之傳。
苒荏半生,行年五十,逢人惡發,全無諱忌。罵盡百聖千賢,自云:為諸佛出氣。出言不涉典章,舉動全同兒戲,直是攪亂乾坤,一任人天厭棄。莫是教外別傳麼?咄!迦葉師兄也未是。白水巖請
癡隱荷山八載,未敢虗空安橛。諸方浩浩談禪,這裏縮頭如鱉。每歲栽禾博飯,甘把黃金當鐵。分明是半文不直,如何稱壽昌嫡血?葢為多虗不如少實,千巧不如一拙。荷山請
我不是你,你却是我,春風一面,秋雲一朵。黃楊木禪,無罅縫鎖,今年走入溫陵城,恰似泥塗行鱉跛。咦!溫州橘皮不是火。開元寺請
這箇老漢,一生杜田,不解學佛學祖,祇會伸脚打眠。有人問著無可對,便說渠是教外別傳。呵呵!曾在壽昌橋上過,鼻孔從來沒半邊。
這箇老乞兒,鄙哉無所能。古今俱不似,凡聖並生憎。掀翻三藏教,滅盡五家燈。渠有甚長處,光頭一箇僧。這漢無知,不分豕亥。掉頭不說壽昌宗,舉足踏破苕溪戒。全是使鬼驅風,一任貴買賤賣。浪得虗名在世間,祇為少了閻浮債。真寂院請
鼓山一片雲,苕溪一點泡,祇是破敗凡夫,那能論禪論道?切莫將他供養,只好深埋雪窖。真寂院請
撞破南泉之門,逸出壽昌之廐。胸中全沒半點,到處說三道四。如今流泊苕溪灣,沙盆指作瑚璉器。雖然歷主三剎,一任虗舟游戲。莫道渠是五百人善知識,却也祇同浮寄。
向諸佛頂上橫行,借壽昌棒下出氣。祇在唇邊鼓是非,有口無心無避忌。呵呵!誰能得見半邊鼻?
這漢無知,肚裏無禪。妄拈拂子,誑惑人天。出世纔四載,開堂祇二年。便爾縮頭度日,每好伸脚打眠。謬傳渠是壽昌嫡子,看來不值半文錢。
把苕溪釣,撾鼓山鼓,半點佛法全無,却要呵佛罵祖。諸方寶若黃金,渠直詆為糞土,因甚不近人情?只為苦瓜連根苦。
石鼓峰頭,一場破敗。苕谿岸畔,喪盡家風。逢人專好打哄,盡是指西為東。今被人描上紙去,原來是箇老禿翁。
黃龍峰下橫遭毒,延津岸畔喪全身。而今遺影在沙陽,切忌認假為真。
石鼓山頭舉網張風,苕谿岸畔垂竿釣月,看來一場懡㦬,不如閉口藏舌。甘心五載不開堂,直是癡癡長守拙,相逢切莫問他宗,不是曹溪一點血。
這老乞兒是何模樣?三界不能安,虗空不可量。無端影落世間,一任天人供養。
悞入大好山中,便敢當仁不讓。佛法半點也無,只知十尺一丈。
一張白紙頗相似,怎奈丹青塗汙何。空潭月影非真實,任你諸人枉揣摩。
誰人描我像,形貌也不殊。右手握拄杖,左手持數珠。翻成太多事,何必徒區區。不如兩撒手,方能識得渠。識得渠,只是一頭驢。
屴崱峰頭,白雲一片。苕溪岸畔,釣綸一線。六凡渠不入,四聖渠不見。一任諸人描出,也祇是箇炎天破扇。悞入壽昌門,冒繼興聖席。通霄路上許誰行,獨握雲中一楖栗。橫拈直竪幾人知,徹底全無消息。
咄哉老乞兒,不識達摩禪。虗受人天供,高臥白雲邊。有時竪一拂,欺地亦瞞天。被人亂描出,看來大可憐。年老無知何所能,非凡非聖得人憎。莫謂壽昌嫡血嗣,只是光頭一老僧。
此老漢,無可說。兀坐石鼓峰頭,分明只得一橛。瞎盡眾生眼,畵餅指作月。莫道渠得洞上禪,白雲深處長守拙。
一匙洞水作波瀾,竪拂敢將千聖瞞,抖碎虗空無可似,任他十界也難安。
棃川橋下,撥波求水。屴崱峰頭,舉網張風。顛倒全不成人,指西便喚作東。只是無識任唇舌,騙人道是洞上宗。
入壽昌門,繼洞上武。播苕溪浪,撾鼓山鼓。等閒笑破五家宗,箇裏不容諸佛祖。祇是空拳誑小兒,直把黃金喚作土。
壽昌碌碌僧,冒坐鼓山頭,不達教外旨,見馬却呼牛。倒佛祖旗鎗,結七眾冤仇,眼中滄海小,凡聖竝生愁。石鼓輕撾十四秋,直教凡聖盡成愁,何如穩臥深雲裏,一任山高及水流。
行年七十,徹底愚痴。問禪不會,問教不知。祇是一柄拂子,橫拈直竪,令人可疑。恁麼脫空老漢,千佛聞之攢眉。渠却自負道,靈山最後拈出一枝。
屴崱峰頭客,尋常無軌則。開口不是話,凡聖俱莫測。賊賊,東土西方容不得。
此老比丘,法門中賊,據興聖座,說黃道白,破滅佛祖宗猷,截斷眾生命脉。如今年老益猖狂,倒倒顛顛無軌則,騙盡人間供養,難逃閻老訶責。咦!
博地凡夫僧,不識諸佛祖,橫擔一片板,非今亦非古。執一少變通,直是愚且魯,任他人笑罵,默然祇自許。
壽昌孤風,崛起萬仞。鼓山得之,繼行其令。興洞水波,出曹山穽。不知正偏,起眾生病。金針玉線幾人知,是謂諸佛慧命。
屴崱峰頭,潦倒比丘。5己靈不重,諸聖不求。開口偏罵佛祖,大似冤仇。炊無米飯,駕無底舟,直是箇不本分僧,却道渠是洞水逆流。
大圓鏡中,突然者箇。若道是渠是我,便成錯過;若道非聖非凡,亦是話墮。船子藏身,誰能勘破?洞山覩影,方堪領荷。道順持此作麼?只好當面便唾。順侍者請
壽昌崛起,洞水生波。博山繼之,如江如河。我是何人,亦唱哩囉。三箇柴頭安品字,玉石依稀差不多。于今遺影在世間,一任笑者笑,訶者訶。右壽昌、愽山及師三像同軸。
屴崱峰頭老禿翁,長年高臥白雲中。有人問彼西來意,笑指天邊日出東。
這老翁,杜蠻禪,自言渠在威音前。搖頭不信佛與祖,五宗不值半文錢。口中好起無風浪,教人掘地去尋天。似者樣顛倒作口業,不如且學痴呆漢,饑時吃飯困時眠。
幼齡學東魯,矢志師前賢。中歲慕西竺,志不在人天。收得壽昌塵,效顰亦說禪。始末經四剎,拈弄二十年。警俗多苦口,衛道在諸篇。一生渾夢事,幻像徒儼然。寄住閻浮八十年,半生蹤跡白雲邊。矢口千言欺佛祖,看來不值半文錢。
這老漢,性太偏,橫擔板一片,不信達摩禪。逢人好起無風浪,教他掘地去尋天。行年八十成何事,笑破虗空嘴半邊。
老漢行年今八十,世間事事皆收拾,惟者影子徧諸方,敗露重重遮不及。還知麼?有相身中無相身,低頭方見明歷歷。師臨終前一日,坐方丈受大眾參禮,僧有持師像求贊者,為題此。
6永覺和尚廣錄卷第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