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濟宗
南嶽下十三世
雲居祐禪師法嗣
廬山羅漢院系南禪師
汀州張氏子。初參祐于道林,獲記莂。隨遷羅漢,掌堂司,即分座接衲。及祐移雲居,以師繼席,學者歸之。準世系,以黃龍是大父,名同而道望逼亞,故人目為小南。 上堂:禪不禪,道不道,三寸舌頭胡亂掃。昨夜日輪飄桂華,今朝月窟生芝草。阿呵呵,萬兩黃金無處討。一向絕思量,諸法不相別。 師臨示寂,陞座告眾曰:羅漢今日倒騎鐵馬,逆上須彌,踏破虗空,不留朕迹。乃歸方丈,跏趺而逝。住世四十有五。
潭州慈雲彥隆禪師
上堂,舉玄沙示眾曰:盡大地都來是一顆明珠。時有僧問:既是一顆明珠,學人為甚不識?沙曰:全體是珠,更教誰識?曰:雖然全體是,爭奈學人不識?沙曰:問取你眼。師曰:諸禪德,這個公案喚作嚼飯餧小兒,把手更與杖。還會麼?若未會,須是扣1己而參,直要真實。不得信口掠虗,徒自虗生浪死。
郢州子陵山自瑜禪師
僧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赤脚䟕泥冷似冰。曰:未審意旨如何?師曰:休要拖泥帶水。 問:泗洲大聖為甚麼楊州出現?師曰:業在其中。曰:意旨如何?師曰:降尊就卑。曰:謝和尚答話。師曰:賊是小人,智過君子。
2亳州白藻清儼禪師
信州人。僧問:楊廣失槖駝,到處無人見。未審是甚麼人得見?師以拂子約曰:退後!退後!莫妨他別人問。曰:畢竟落在甚麼處?師曰:可煞不識好惡。便打。
信州永豐慧日庵主
本郡丘氏子。丱歲出家,於明心寺得度。自機契雲居,熟遊湘漢。暨歸里,或處巖谷,或居鄽市,令鄉民以丘師伯稱。凡有所問,以莫曉答之。忽語邑人曰:吾明日行脚去,汝等可來相送。於是賮路者畢集,師笑不3已。眾問其故,即書偈曰:丘師伯莫曉,寂寂明皎皎。日午打三更,誰人打得了。投筆而逝。
泉州南峰永程禪師
示眾。始自雞峰續燄、少室流芳,大布慈雲、宏開慧日,教分三藏、直指一心,或全提而棒喝齊施、或縱奪而賓主互設、或金剛按劒、或師子翻身、或照用雷奔、或機鋒電掣,無非剪除邪妄、開廓元微,直下明宗到真實地。諸仁者!到此方許一線道與你商量;苟或未然,盡是依師作解,無有是處。
大溈秀禪師法嗣
潭州大溈祖瑃禪師
福州吳氏子。僧問:如何是溈山家風?師曰:竹有上下節,松無今古青。曰:未審其中飲噉何物?師曰:饑餐相公玉粒飯,渴點神運倉前茶。 上堂:道無定亂,法離見知。言句相投,都無定義。自古龍門無宿客,至今鳥道絕行蹤。欲會個中端的意,火裏蝍蟟吞大蟲。咄! 上堂:雨下堦頭濕,晴乾水不流。鳥巢滄海底,魚躍石山頭。眾中大有商量,前頭兩句是平實語,後頭兩句是格外談。若如是會,祇見石磊磊,不見玉落落。若見玉落落,方知道寬廓。咦!
南嶽南臺允恭禪師
開堂日,上堂:稀逢難遇,正在此時。何謂釋迦6已滅,彌勒未生?拈拂子曰:正當今日,佛法盡在這個拂子頭上。放行把住,一切臨時。放行也,風行草偃,瓦礫生光,拾得寒山點頭拊掌。把住也,水洩不通,精金失色,德山臨濟飲氣吞聲。當恁麼時,放行即是?把住即是?良久曰:後五日看。
黃檗勝禪師法嗣
成都府昭覺紹覺純白禪師
梓州飛烏支氏子。有宿根,因過溪有省,遂依峨嵋山出家受具。首謁太平俊,次參黃檗。住歲餘,檗未始一顧,師奉事益勤。一日,檗擡眸熟視之,師咄曰:者老漢把不定作麼?檗大笑,乃為印可。宋神宗元豐末,南康郡王邀檗詣輦下,師侍行。未幾,會太學生上書訟博士者,語連檗,有旨,故歸蜀。門人星散,師獨從侍。會成都府帥改昭覺為十方,師應之。既領院,變律而居。 上堂:寒便向火,熱即搖扇。饑時喫飯,困來打眠。所以趙州庭前柏,香嚴嶺後松。栽來無別用,祇要引清風。且道畢竟事作麼生?甲子乙丑海中金,丙寅丁卯爐中火。 示寂,以偈付小師宗顯曰:風高月冷,水遠天長。出門無影,四面八方。怡然而逝。壽五十九,臘三十四。塔于本山。
開元琦禪師法嗣
饒州薦福道英禪師
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瑠璃缾貯花。曰:出世後如何?師曰:瑪瑙鉢盛果。曰:未審和尚今日是同是別?師曰:趯倒缾,較倒鉢。 上堂:據實而論,語也不得,默也不得。直饒語默兩忘,亦沒交涉。何故?句中無路,意在句中。無意無不意,非計較之所及。若是劈頭點一點頂門,豁然眼開者,於此却有疾速分。若低頭向意根下尋思,卒摸索不著。是知萬法無根,欲窮者錯。一源絕迹,欲返者迷。看他古佛光明,先德風彩,一一從無欲無依中發現。或時孤峻峭拔,竟不可搆。或睦含融混會,了無所睹。終不椿定一處,亦不繫係兩頭。無是無不是,無非無不非。得亦無所得,失亦無所失。不曾隔越纖毫,不曾移易絲髮。明明古路,不屬元微。覿而擎來,瞥然便過。不居正位,豈落邪途。不蹈大方,那趨小徑。騰騰兀兀,何住何為。回首不逢,觸目無對。一念普觀,廓然空寂。此之宗要,千聖不傳。直下了知,當處超越。是知赤灑灑處恁麼即易,明歷歷處恁麼還難。不用沾黏點染,直須剝脫屏除。若是本分手脚,放去無收不來底,一一放光現瑞,一一削跡絕蹤。機上了不停,語中無可露。徹底攪不渾,通身撲不碎。且道畢竟是個甚麼?得恁麼靈通,得恁麼奇特,得恁麼堅確。諸仁者,休要識渠面孔,不用安渠名字,亦勿覓渠所在。何故?渠無所在,渠無名字,渠無面孔。纔起一念追求,如微塵許,便隔十生五生。更擬管帶思惟,益見紛紛叢雜。不如長時放教自由自在,要發便發,要住便住。即天然非天然,即如如非如如,即湛寂非湛寂,即敗壞非敗壞。無生戀,無死畏,無佛求,無魔怖。不與菩提會,不與煩惱俱。不受一法,不嫌一法。無在無不在,非離非不離。若能如是,見得釋迦自釋迦,達磨自達磨,干我甚磨椀?恁麼說話,衲僧門下推勘將來,布裙芒鞋不免撩他些些泥水,豈況汝等諸人?更道信個是平實語句,這個是差別門庭,這個是關棙巴鼻,這個是道眼根塵𮞏相教習,如七家村裏傳口令相似,有甚交涉?無事,珍重!
泉州尊勝有朋講師
本郡蔣氏子。丱歲試經中選,下髮多歷教肆。嘗疏楞嚴、維摩等經,學者宗之。每疑祖師直指之道,故多與禪衲遊。一日謁開元,跡未及閫,心忽領悟。元出,遂問:座主來作甚麼?師曰:不敢貴耳賤目。元曰:老老大大,何必如是?師曰:自是者不長。元曰:朝看華嚴,夜讀般若則不問,如何是當今一句?師曰:日輪正當午。元曰:閑言語,更道來。師曰:平生仗忠信,今日任風波。然雖如是,祇如和尚恁麼道,有甚交涉?須要新戒草鞋穿。元曰:這裏且放你過,忽遇達磨問你,作麼生道?師便喝。元曰:這座主今日見老僧氣衝牛斗。師曰:再犯不容。元拊掌大笑。
仰山偉禪師法嗣
廬山慧日明禪師
上堂:不用求真,唯須息見。三祖大師雖然回避金鉤,殊不知7已吞紅線。慧日又且不然,不用求真并息見,倒騎牛兮入佛殿。牧笛一聲天地寬,稽首瞿曇真個黃面。
雲葢智禪師法嗣
安吉州道場法如禪師
衢州徐氏子。參雲葢,悟汾陽十智同真話。尋常多說十智同真,故叢林號為如十同也。水庵、圓極皆依之。極嘗贊之曰:生鐵面皮難湊泊,等閑舉步動乾坤。戲拈十智同真話,不負黃龍嫡骨孫。 上堂: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釋迦老子和身放倒,後代兒孫如何接續?要會麼?通玄不是人間世,滿目青山何處尋?
建隆慶禪師法嗣
平江府泗洲用元禪師
一日,問:建隆、臨濟在黃檗,三回問佛法大意,三回被打,意旨如何?語猶未了,被打一拂子。師頓領宗旨。 開堂日,僧問:四眾雲臻,請師說法。師曰: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曰:一句截流,萬機頓息。師曰:聽事不真,喚鐘作甕。 問:朝參暮請,成得甚麼邊事?師曰:祇要你歇去。曰:早知燈是火,飯熟8已多時。師曰:你鼻孔因甚麼著拄杖子穿却?曰:抝曲作直又爭得?師曰:且教出氣。 上堂:一二三四五,火裏蝍蟟吞却虎。六七八九十,水底泥牛波上立。一日一夜雨霖霖,無孔鐵鎚灑不入。灑不入,著底急,百川洶湧須彌岌。八臂那吒撞出來,稽首讚歎道難及。咦! 上堂,橫按拄杖,顧視大眾曰:今日平地上喫交。便下座。
三祖宗禪師法嗣
寧國府光孝惟爽禪師
上堂:今朝六月旦,一年9已過半。奉報參元人,識取娘生面。娘生面,薦不薦?鷺鷥飛人碧波中,抖擻一團銀繡線。
泐潭英禪師法嗣
南嶽法輪齊添禪師
僧問:學人上來,乞師指示。師曰:汝適來聞鼓聲麼?曰:聞。師曰:還我話頭來。僧禪拜,師曰:令人疑著。 上堂,喝一喝,曰:師子哮吼。又喝一喝,曰:象王嚬呻。又喝一喝,曰:狂狗趂塊。又喝一喝,曰:鰕跳不出斗。乃曰:此四喝,有一喝堪與祖佛為師,明眼衲僧試請揀看。若揀不出,大似日中迷路。 上堂,良久,曰:性靜情逸。乃喝一喝,曰:心動神疲。遂顧左右,曰:守真志滿。拈拄杖,曰:逐物意移。驀召大眾,曰:見怪不怪,其怪自壞。靠拄杖,便下座。
保寧璣禪師法嗣
黃龍肅禪師法嗣
袁州仰山清簡禪師
上堂。僧問:集雲峰下分明事,請師分付四藤條。師曰:趙州八十方行脚。曰:得恁麼不知時節?師曰:行到南泉即便休。乃曰:乍臨勝席,實慰靈襟。群峰列岫,常露自己家風。夾道青松,直透長安大路。烟雲橫野,殿閣凌空。不移跬步之間,頓入華藏世界。顧左右曰:大眾入則不無,還見善財麼?遂垂下一足曰:久參上士,10已自知歸。乍到禪人,不妨搆取。
華藥恭禪師法嗣
郴州萬壽念禪師
僧問:龍華勝會,肇啟茲晨。未審彌勒世尊現居何處?師曰:猪肉案頭。曰:既是彌勒世尊,為甚麼却在猪肉案頭?師曰: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裏。曰:畢竟事又且如何?師曰:番人不繫腰。 歲旦,上堂。往復無際,動靜一源。含有德以還空,越無私而逈出。昔日日,今日日,照無兩明;昔日風,今日風,鼓無兩動;昔日雨,今日雨,澤無兩潤。於其中間,覓去來相而不可得。何故?自他心起,起處無蹤;自我心忘,忘無滅迹。大眾,若向這裏會去,與天地而同根,共萬物為一體。若也未明,山僧為你重重頌出:元正一,古佛家風從此出。不勞向上用工夫,歷劫何曾異今日?元正二,寂寥冷淡無滋味。趙州相喚喫茶來,剔起眉毛須瞥地。元正三,上來稽首各和南。若問香山山裏事,靈源一派碧如藍。遂喝一喝,下座。
上藍順禪師法嗣
參政蘇轍居士
字子由。元豐三年,以睢陽從事左遷瑞州搉筦之任。是時,洪州上藍順與其父文安洵公有契,因往訪焉,相得歡甚。公咨以心法,順示搐鼻因緣,11已而有省,作偈呈曰:中年聞道覺前非,邂逅相逢老順師。搐鼻徑參真面目,掉頭不受別鉗鎚。枯藤破衲公何事,白酒青鹽我是誰?慚愧東軒殘月上,一杯甘露滑如飴。
南嶽下十四世
黃龍新禪師法嗣
吉州禾山超宗慧方禪師
臨江龔氏子。上堂,舉拂子曰:看!看!祇這個,在臨濟則照用齊行,在雲門則理事俱備,在曹洞則偏正叶通,在溈山則暗機圓合,在法眼則何止唯心。然五家宗派,門庭施設則不無,直饒辯得倜儻分明去,猶是光影邊事。若要抵敵生死,則霄壤有隔。且超越生死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洎合錯下注脚。
臨安府崇覺法空禪師
姑孰人。上堂: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淨躶躶,赤灑灑,沒可把。遂舉拂子曰:灌溪老漢向十字街頭逞風流、賣惺惺,道我解穿真珠、解玉版、濄亂絲、卷筒絹、婬坊酒肆、瓦合輿臺、虎穴魔宮、那吒忿怒,遇文王興禮樂,逢桀紂逞干戈。今日被崇覺覷見,一場懡㦬。 師頌野狐話曰:含血噀人,先污其口。百丈野狐,失頭狂走。驀地喚回,打個筋斗。師為人強項,久侍死心。一日辭去,心曰:汝福薄,只宜以道自養。清艸堂亦以偈送曰:十年聚首龍峰寺,一悟真空萬境閒。此去隨緣且高隱,莫將名字落人間。後出世崇覺,不踰月而院受火災,師歎曰:吾違先師之言,故致此耳。有富人欲獨迎齋,為造三門,師曰:公施財邀福,非長老受賜。若教我背眾而食,所不願也。艸堂清甞遣僧賷衣訪之,衲子聞風而至,師亦老矣,竟終于本山。
嘉定府九頂寂惺惠泉禪師
成都張氏子。僧問: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未審意旨如何?師曰:風暖鳥聲碎,日高華影重。 上堂:昔日雲門有三句,謂函葢乾坤句,截斷眾流句,隨波逐浪句。九頂今日亦有三句,所謂饑來喫飯句,寒即向火句,困來打睡句。若以佛法而論,則九頂望雲門,直立下風。若以世諦而論,則雲門望九頂,直立下風。二語相違,且如何是九頂為人處?
秀州華亭性空妙普庵主
漢州人。久依死心獲證,乃抵秀水,追船子遺風,結茅青龍之野,吹鐵笛以自娛。多賦詠,得之者必珍藏。其山居曰:心法雙忘猶隔妄,色空不二尚餘塵。百鳥不來春又過,不知誰是住庵人。 又警眾曰:學道猶如守禁城,晝防六賊夜惺惺。中軍主將能行令,不動干戈治太平。又曰:不耕而食不蠶衣,物外清閑適聖時。未透祖師關棙子,也須存意著便宜。又曰:十二時中莫住工,窮來窮去到無窮。直須洞徹無窮底,踏倒須彌第一峰。 宋高宗建炎初,徐明叛,道經烏鎮,肆殺戮,民多逃亡,師獨荷䇿而往。賊見其偉異,疑必詭伏者,問其來,師曰:吾禪者,欲抵密印寺。賊怒,欲斬之,師曰:大丈夫要頭便斫取,奚以怒為?吾死必矣,願得一飯以為送終。賊奉肉食,師如常齋出生畢,乃曰:孰當為我文之以祭?賊笑而不答,師索筆大書曰:14嗚呼!惟靈勞我以生,則大塊之過;役我以壽,則陰陽之失;乏我以貧,則五行不正;困我以命,則時日不吉。吁哉!至哉!賴有出塵之道,悟我之性與其妙心,則其妙心孰與為隣?上同諸佛之真化,下合凡夫之無明,纖塵不動,本自圓成。妙矣哉!妙矣哉!日月未足以為明,乾坤未足以為大,磊磊落落,無罣無礙。六十餘年,和光混俗;四十二臘,逍遙自在。逢人則喜,見佛不拜。笑矣乎!笑矣乎!可惜少年郎,風流太光彩。坦然歸去付春風,體似虗空終不壞。尚饗!遂舉箸飫餐,賊徒大笑。食罷,復曰:劫數既遭離亂,我是快活烈漢。如今正好乘時,便請一刀兩段。乃大呼:斬!斬!賊方駭異,稽首謝過,令衛而出。烏鎮之廬舍免焚,實師之惠也。道俗聞之愈敬。 有僧睹師見佛不拜歌,逆問曰:既見佛,為甚麼不拜?師掌之曰:會麼?云:不會。師又掌曰:家無二主。 紹興庚申冬,造大盆,穴而塞之。修書寄雪竇持曰:吾將水葬矣。壬戌歲,持至,見其尚存,作偈嘲之曰:咄哉老性空,剛要餧魚鼈。去不索性去,祇管向人說。師讀偈,笑曰:待兄來證明耳。令徧告四眾。眾集,師為說法要,仍說偈曰:坐脫立亡,不若水葬。一省柴燒,二省開壙。撒手便行,不妨快暢。誰是知音?船子和尚。高風難繼百千年,一曲漁歌少人唱。遂盤坐盆中,順潮而下。眾皆隨至海濵,望欲斷目。師取塞,戽水而回。眾擁觀,水無所入。復乘流而往,唱曰:船子當年返故鄉,沒蹤跡處妙難量。真風徧寄知音者,鐵笛橫吹作散場。其笛聲嗚咽。頃於蒼茫間,見以笛擲空而沒。眾號慕,圖像事之。後三日,於沙上趺坐如生,道俗爭往迎歸。留五日,闍維,設利大如菽者,莫計二鶴。徘徊空中,火盡始去。眾奉設利靈骨,建塔于青龍
嚴州鍾山道隆首座
桐廬董氏子,於鍾山寺得度。自遊方所至,耆衲皆推重。晚抵黃龍,死心延為座元。心順世,遂歸隱鍾山。慕陳尊宿高世之風,掩關不事事。日鬻數籰自適,人無識者。手常穿一襪,凡有禪者至,提以示之曰:老僧這襪著三十年了也。有寺僧戲問:如何是無諍三昧?師便掌。
蘇州西竺尼智通惟久禪師
亦曰空室道人,龍圖范珣女也。幼聰慧,長歸丞相蘇頌之孫悌。未幾,厭世相,還家求祝髮。父難之,遂清修。因看法界觀,頓有省,連作二偈見意。一曰:浩浩塵中體一如,縱橫交互印毗盧。全波是水波非水,全水成波水自殊。次曰:物我元無異,森羅境像同。明明超主伴,了了徹真空。一體含多法,交參帝網中。重重無盡處,動靜悉圓通。後父母俱亡,兄涓領分寧尉,通偕行,聞死心名重,往謁之。心見,知其所得,便問:常啼菩薩賣却心肝,教誰學般若?通曰:你若無心我也休。又問:一雨所滋,根苗有異,無陰陽地上生個甚麼?通曰:一花五葉。復問:十二時中向甚麼處安身立命?通曰:和尚惜取眉毛好。心打曰:這婦女亂作次第。通禮拜,心然之,於是道聲籍甚。宋徽宗政和間,居金陵,甞設浴於保寧,揭榜于門曰:一物也無,洗個甚麼?纖塵若有,起自何來?道取一句子了,乃可大家入浴。古靈祇解揩背,開士何曾明心?欲證離垢地時,須是通身汗出。盡道水能洗垢,焉知水亦是塵?直饒水垢頓除,到此亦須洗却。 後為尼,名惟久,挂錫姑蘇之西竺。緇白日夕參問,得其道者頗眾。俄示疾,書偈趺坐而終。有明心錄行于世。
黃龍清禪師法嗣
潭州上封佛心本才禪師
福州姚氏子。幼得度受具,遊方至大中,依海印隆。見老宿達道者看經,至一毛頭師子,百億毛頭一時現,師指問曰:一毛頭師子,作麼生得百億毛頭一時現?達曰:汝乍入叢林,豈可便理會許事?師因疑之,遂發心領淨頭職。一夕汛掃次,印適夜參,至則遇結座,擲拄杖曰: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師豁然有省。及出閩造豫章,參黃龍新機不契,乃參靈源。凡入室出,必揮淚自訟曰:此事我見得甚分明,祇是臨機吐不出,若為奈何?靈源知師勤篤,告以須是大徹,方得自在。未幾,竊觀鄰案僧讀曹洞廣錄,至藥山採薪歸,有僧問:甚麼處來?山曰:討柴來。僧指腰下刀曰:鳴剝剝,是個甚麼?山拔刀作斫勢。師忽欣然摑鄰案僧一掌,揭簾趨出,衝口說偈曰:徹徹,大海乾枯,虗空迸裂。四方八面絕遮攔,萬象森羅齊漏泄。後分座於真乘,出應上封,屢遷名剎。 住乾元日,上堂:百千三昧門,無量福德藏。放行也,如開武庫,錯落交輝。把住也,似雪覆蘆花,通身莫辨。使見之者撩起便行,聞之者單刀直入。個個具頂門正眼,人人懸肘後靈符。掃佛祖見知,作叢林殃害。憶得寶壽開堂日,三聖推出一僧,寶壽便打。三聖曰:與麼為人,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且如乾元今日開堂,或有僧出來,山僧亦打。不唯此話大行,且要開却福州一城人眼去。何也?劒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缾。 上堂:達磨未來東土15已前,人人懷媚水之珠,個個抱荊山之璞,可謂壁立千仞。及乎二祖禮却三拜之後,一一南詢諸友,北禮文殊,好不丈夫。或有一個半個不求諸聖,不重16己靈,匹馬單鎗,投虗置刃,不妨慶快平生。如今有麼?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烟景有誰爭? 上堂:宗乘提唱,妙絕名言。一句該通,乾坤函葢。直似首羅正眼,豎亞面門。又如圓∴三點,橫該法界。乃卓拄杖曰:向這一點下明得,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又卓拄杖曰:向第二點下明得,縱橫三界外,隱顯十方身。又卓拄杖曰:向第三點下明得,魚龍鎖戶,佛祖潛蹤。不然,放過一著,隨分有春色,一枝三四花。 上堂:一法有形該動植,百川湍激競朝宗。昭琴不鼓雲天淡,想像毗耶老病翁。維摩病則上封病,上封病則拄杖子病,拄杖子病則森羅萬象病,森羅萬象病則凡之與聖病。諸人還覺病本起處麼?若也覺去,情與無情同一體,處處皆同真法界。其或未然,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
隆興府黃龍通照德逢禪師
郡之靖安胡氏子,生有龐眉。年十七從上藍晉落髮,往依靈源,即明深旨。 上堂,舉夾山境話。師曰:法眼徒有此語,殊不知夾山老漢被這僧輕輕拶著,直得脚前脚後。設使不作境話會,未免猶在半途。
潭州法輪應端禪師
南昌徐氏子。少依化度善月,圓顱登具。謁真淨,文機不諧。至雲居,會靈源分座,為眾激昂。師扣其旨,然以妙入諸經自負。源甞痛劄之,師乃援馬祖、百丈機語及華嚴宗旨為表。源笑曰:馬祖、百丈固錯矣,而華嚴宗旨與個事喜沒交涉。師憤然欲他往,因請辭。及揭簾,忽大悟,汗流浹背。源見曰:端子識好惡矣。馬祖、百丈、文殊、普賢幾被汝帶累。由此譽望四馳,士夫爭挽應世,皆不就。政和末,太師張司成以百丈堅命開法,師不得17已,始從之。 上堂,舉大隋劫火洞然話畢,乃曰:六合傾翻劈面來,暫披麻縷混塵埃。因風吹火渾閑事,引得遊人不肯回。壞不壞,隨不隨,徒將聞見強鍼錐。太湖三萬六千頃,月在波心說向誰? 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曰:芒鞋竹杖走紅塵。曰:如何是賓中主?師曰:十字街頭逢上祖。曰:如何是主中賓?師曰:御馬金鞭混四民。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金門誰敢擡眸覷?曰:賓主18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又若何?師曰:昨夜霜風刮地寒,老猿嶺上啼殘月。
東京天寧長靈守卓禪師
泉州莊氏子。上堂:三千劒客,獨許莊周。為甚麼跳不出良醫之門?多病人因甚麼不消一劄?19已透關者,更請辯看。 上堂:譬如眼根不自見,眼性自平等。無平等者,便恁麼去。無孔鐵鎚,聊且安置。直得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也是一期方便。若也籬內竹抽籬外筍,㵎東華發㵎西紅,更待勘過了打。 僧問:丹霞燒木佛,院主為甚麼眉鬚墮落?師曰:猫兒會上樹。曰:早知如是,終不如是。師曰:惜取眉毛。 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天旱為民愁。 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絕毫絕釐。曰:出世後如何?師曰:填溝塞壑。曰:出與未出,相去幾何?師曰:人平不語,水平不流。 上堂:平高就下,勾賊破家。截鐵斬釘,狐狸戀窟。總不恁麼,合作麼生?所以道,萬仞崖頭親撒手,須是其人。祇如香積國中持鉢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切忌風吹別調中。 上堂:釋迦掩室,過犯彌天。毗耶杜詞,自救不了。如何如何,口門太小。宋宣和癸卯十二月二十七日,奄然示寂。闍維日,徽宗遣中使賜香,持金盤求設利。爇香罷,盤中鏗然。視之,五色者數顆,大如豆。使者持還,上見大悅。
信州博山無隱子經禪師
歲旦,上堂:和氣生枯枿,寒雲散遠郊。木人占吉兆,夜半露龜爻。諸禪德,龜爻露處,文彩20已彰。便見一年十二月,月月如然;一日十二時,時時相似。到這裏,直似黃金之黃,白玉之白。自從曠大劫來,未嘗異色。還見麼?其或未然,且狥張三通節序,從教李四𩯭蒼浪。
隆興府百丈以棲禪師
興化人。上堂:摩騰入漢,達磨來梁,途轍既成,後代兒孫開眼迷路。若是個惺惺底,終不向空裏採花、波中捉月,謾勞心力,畢竟何為?山僧今日21已是平地起骨堆,諸人行時各自著精彩看。
溫州光孝德週禪師
信州璩氏子。於景德尊勝院染削,問道有年。後至黃龍,聞舉少林面壁,頓悟。述二偈以呈,龍許之。 住後,上堂,舉:體露堂堂,十方無𦊱礙。千聖不能傳,萬靈成頂戴。擬欲共商量,開口百雜碎。祇如未開口22已前作麼生?咄! 上堂:回互不回互,覰見沒可覩。透出祖師關,踏斷人天路。阿呵呵!悟不悟,落花流水知何處?
泐潭清禪師法嗣
隆興府黃龍山堂道震禪師
金陵趙氏子。少依覺印英為童子,英移居泗之普照。適淑妃擇度童行,師得圓具。久之,辭謁丹霞淳。一日與論洞上宗旨,師呈偈曰:白雲深覆古寒巖,異草靈花彩鳳銜。夜半天明日當午,騎牛背面著靴衫。淳器之。師自以為礙,棄依草堂,見便契合。一夕聞晚參鼓,步出經堂,舉頭見月,遂大悟,亟趨方丈。堂望見,即為印可。初住曹山,次遷廣壽黃龍。 上堂:舉個古人因緣問闍黎,闍黎不得作古會。若作古會,失却當面眼。舉個即今因緣問闍黎,闍黎不得作今會。若作今會,障却闍黎本來眼。假饒不失不障,非古非今,猶是藥病相治,止啼之說。祇如透脫一句,闍黎還道得也無?若道不得,直待羅漢峰點首,即向汝道。 上堂:少林冷坐,門人各說異端,大似眾盲摸象。神光禮三拜,依位而立。達磨云:汝得吾髓,這黑面婆羅門脚跟也未點地在。 上堂:石人問枯樁,何時汝發華?枯樁怒石人,何得口吧吧?石人呵呵笑,枯樁吐異葩。紅霞輝玉象,白玉碾金沙。借問通玄士,何人不到家?
台州萬年雪巢法一禪師
太師襄陽郡王李用和,遵勉玄孫也。世居開封祥符縣,母夢一老僧至而產。年十七,試上庠。從祖仕淮南,欲官之,不就。將棄家事長蘆慈覺賾,祖弗許。母曰:此必宿世沙門,願勿奪其志。未幾,慈覺沒。宋徽宗大觀改元,禮靈巖愿,祝髮登具。依愿十年,迷悶不能入。謁圓悟於蔣山,悟奉詔徙京師天寧。師侍行靖康,求謁草堂於疎山,一語之及,大法頓明。高宗紹興丁巳,泉守劉彥修請居延福,後四遷巨剎。 上堂,拈拄杖曰:拄杖子有時作出水蛟龍,萬里雲烟不斷;有時作踞地師子,百年妖怪潛蹤;有時心法兩忘,照體獨立;有時照用同時,主賓互用。以拄杖畫曰:延福門下總用不著,且道延福尋常用個甚麼?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上堂:仰面不見天,低頭不見地。古劒髑髏前,大海波濤沸。 退長蘆,歸天台萬年觀音院,忽示微疾,書偈曰:今年七十五,歸作庵中主。珍重觀世音,泥蛇吞石虎。人龕趺坐而逝。
福州雪峰東山慧空禪師
本郡陳氏子。十四圓頂,即遊諸方,徧謁諸老,晚契悟於草堂。宋高宗紹興癸酉,開法雪峰。 受請日,上堂:俄快底點著便行,癡鈍底推挽不動。便行則人人歡喜,不動則個個生嫌。山僧而今轉此癡鈍為俊快去也。彈指一下,曰:從前推挽不出而今出,從前有院不住而今住,從前嫌佛不做而今做,從前嫌法不說而今說。出不出、住不住即且置,敢問諸人,做底是甚麼佛?空王佛耶?然燈佛耶?釋迦佛耶?彌勒佛耶?說底又是甚麼法?根本法耶?無生法耶?世間法耶?出世間法耶?眾中莫有道得底麼?若道得,山僧出世事畢。如或未然,逢人不得錯舉。喝一喝,下座。 上堂,舉:雲門示眾曰:祇這個帶累殺人。師曰:雲門尋常氣宇如王,作恁麼說話,大似貧恨一身多。山僧即不然,祇這個快活殺人。何故?大雨方歸屋裏坐,業風吹又遶山行。然雖如是,也是乞兒見小利。且不傷物義一句作麼生道? 上堂: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趯趯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俊哉!俊哉!快活!快活!一似十七八歲狀元相似。誰管你天?誰管你地?心王不妄動,六國一時通。罷拈三尺劒,休弄一張弓。自在!自在!快活!快活!恰似七八十老人作宰相相似。風以時,雨以時,五穀植,萬民安。豎起拄杖曰:大眾,這兩個并山僧拄杖子,共作得一個衲僧。到雪峰門下,但知隨例餐䭔子,也得三文買草鞋。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僧問:和尚未見草堂時如何?師曰:江南有。曰:見後如何?師曰:江北無。
青原信禪師法嗣
成都府正法希明禪師
漢州人。解制上堂。林葉紛紛落,乾坤報早秋。分明西祖意,何用更馳求。若恁麼會得,始信佛祖之道本自平夷,大解脫門元無關鑰。彌綸宇宙,偪塞虗空。量不可窮,智不能測。若也未明此旨,不達其源,任是百劫熏功,千生鍊行,徒自疲苦,了無交涉。若深明此旨,洞達其源,乃知動靜施為,經行坐臥,頭頭合道,念念朝宗。祖不云乎,迷生寂亂,悟無好惡。得失是非,一時放却。如是則誰迷誰悟,誰是誰非。自是諸人獨生異見,觀大觀小,執有執無。23己靈獨耀,不肯承當。心月孤圓,自生違背。何異家中捨父,衣內忘珠。致使菩提路上,荊棘成林。解脫空中,迷雲蔽日。山僧今日幸值眾僧自恣,化主還山。諸上善人,得得光訪。不可緘默,隨分葛藤。曲為今時,少開方便。也須是諸人著眼,各自諦觀。若更擬讓尋思,豈止白雲萬里。
泐潭乾禪師法嗣
楚州勝因戲魚咸靜禪師
本郡高氏子。上堂:遊徧天下,當知寸步不曾移;歷盡門庭,家家竈底少烟不得。所以肩笻捎履,乘興而行;掣釣沉絲,任性而住。不為故鄉田地好,因緣熟處便為家。今日信手拈來,從前幾曾計較?不離舊時科段,一回舉著一回新。明眼底瞥地便回,未悟者識取面目。且道如何是本來面目?良久,曰:前臺華發後臺見,上界鐘聲下界聞。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上堂,舉:世尊在摩竭陀國為眾說法,是時將欲白夏,乃謂阿難曰:諸大弟子,人天四眾,我常說法,不生敬仰。我今入因沙臼室中坐夏九旬,忽有人來問法之時,汝代為我說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言訖,掩室而坐。師召眾曰:釋迦老子初成佛道之時,大都事不獲24已,纔方成個保社,便生退倦之心。勝因當時若見,將釘釘却室門,教他一生無出身之路,免得後代兒孫𮞏相做斆。不見道:若不傳法度眾生,是不名為報恩者。擊拂子,下座。 後晦處漣漪之天寧,示微疾,書偈曰:弄罷影戲,七十一載。更問如何?回來別賽。置筆而逝。
潭州龍牙宗密禪師
豫章人。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莫寤語。 問:如何是一切法?師曰:早落第二。 上堂,大眾集定,師曰:25已是團圞,不勞雕琢。歸堂喫茶。 上堂:休把庭華類此身,庭華落後更逢春。此身一往知何處?三界茫茫愁殺人。
慶元府天童普交禪師
郡之萬齡畢氏子。幼頴悟,未冠得度。往南屏聽台教,因為檀越修懺摩。有問曰:公之所懺罪,為自懺耶?為他懺耶?若自懺罪,罪性何來?若懺他罪,他罪非汝,烏能懺之?師不能對。遂改服遊方,造泐潭。足纔踵門,潭即呵叱。師擬問,潭即曳杖逐出。一日,忽呼師至丈室,曰:我有古人公案,要與你商量。師擬進語,潭遂喝。師豁然領悟,乃大笑。潭下繩牀,執師手,曰:汝會佛法耶?師便喝。復拓開,潭大笑。於是名聞四馳,學者宗仰。後歸桑梓,留天童,掩關却掃者八年。寺偶虗席,郡僚命師開法。恐其遯,預遣吏候于道,故不得力辭。受請日,上堂:咄哉黃面老,佛法付王臣。林下無情客,官差逼殺人。莫有知心底,為我免得麼?若無,不免將錯就錯。便下座。 師凡見僧來,必叱曰:楖栗未擔時,為汝說了也。且道說個甚麼?招手洗鉢,拈扇張弓。趙州栢樹子,靈雲見桃花,且擲放一邊。山僧無恁麼閒脣吻,與汝打葛藤,何不休歇去?拈拄杖逐之。 宋徽宗宣和甲辰三月二十日,沐浴陞堂說偈,脫然示寂。偈曰:寶杖敲空觸處春,個中消息特彌綸。昨宵風動寒巖冷,驚起泥牛耕白雲。壽七十七,臘五十八。
江州圓通圓機道旻禪師
世稱古佛。興化蔡氏子。母夢吞摩尼寶珠,有孕。生五歲,足不履,口不言。母抱遊西明寺,見佛像,遽履地合爪,稱南無佛,仍作禮,人大異之。及宦學大梁,依景德寺德祥出家,試經得度。徧往參激,皆染指。依溈山喆最久。晚慕泐潭,往謁。潭見,默器之。師陳歷參所得,不蒙印可。潭舉世尊拈華,迦葉微笑語以問,復不契。後侍潭行次,潭以拄杖架肩長噓,曰:會麼?師擬對,潭便打。有頃,復拈草示之,曰:是甚麼?師亦擬對,潭遂喝。於是頓明大法,作拈花勢。乃曰:這回瞞旻上座不得也。潭挽曰:更道!更道!師曰: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即禮拜,潭首肯。後開法灌溪,次居圓通,以符道濟之記。學者嚮臻,朝廷錫以命服,與圓機號。 上堂:諸佛出世,無法與人。祇是抽釘拔楔,除疑斷惑。學道之士,不可自謾。若有一疑如芥子許,是汝真善知識。喝一喝,曰:是甚麼?切莫26刺腦入膠盆。
慶元府二靈知和庵主
蘇臺玉峰張氏子。兒時甞習坐垂堂,堂傾,父母意其必死,師瞑目自若。因使出家,年滿得度。趨謁泐潭,潭見乃問:作甚麼?師擬對,潭便打。復喝曰:你喚甚麼作禪?師驀領旨,即曰:禪,無後無先,波澄大海,月印青天。又問:如何是道?師曰:道,紅塵浩浩,不用安排,本無欠少。潭然之。次謁衡嶽辯,辯尤器重。元符間,抵雪竇之中峰、棲雲兩庵,逾二十年。甞有偈曰:竹筧二三升野水,松窻五七片閑雲。道人活計祇如此,留與人間作見聞。有志於道者,多往見之。 僧參,師曰:近離甚處?曰:天童。師曰:太白峰高多少?僧以手斫額作望勢,師曰:猶有這個在。曰:却請庵主道。師却作斫額勢,僧擬議,師便打。 師初偕天童交問道,盟曰:他日吾二人宜踞孤峰絕頂,目視霄漢,為世外之人。不可作今時藉名官府,屈節下氣於人者。後交爽,盟至,則師竟不接。 陳正言以計誘師出山,住二靈。三十年間,居無長物,唯二虎侍其右。一日威於人,以偈遣之。 宋徽宗宣和乙巳四月十二日,趺坐而逝。正言狀師行實及示疾異跡甚詳,仍塑其像,二虎侍之,至今存焉。
廬州西天王興化可都禪師
上堂:真源湛寂,了無生滅。設使千聖出來,亦乃難尋縫罅。興雲吐霧,普徧河沙。縱橫有準,妙應無疑。把定放行,卷舒自得。起人天眼目,擴佛祖心源。諸法見前,更無欠少。所謂人人具足,個個圓成。不用纖毫心力,自然壁立千仞。喝一喝。
開先瑛禪師法嗣
紹興府慈氏瑞仙禪師
本郡人。年二十去家,以試經披削,習毗尼。因覩戒性如虗空,持者為迷倒。師謂:戒者,束身之法也,何自縛乎?遂探台教閱: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疑曰:又不自他、不共、不無因生,畢竟從何而生?即省曰:因緣所生,空假三觀,抑揚性海。心佛眾生,名異體同。十境十乘,轉識成智。不思議境,智照方明,非言詮所及。棄謁諸方,後至投子。鑑問:鄉里甚處?師曰:兩浙東越。鑑曰:東越事作麼生?師曰:秦望峰高,鑑湖水濶。鑑曰:秦望峰與你自己是同是別?師曰:西天梵語,此土唐言。鑑曰:此猶是叢林祇對,畢竟是同是別?師便喝,鑑便打。師曰:恩大難酬。便禮拜。後歸里,開法慈氏 室中。嘗問僧:三個槖馳兩隻脚,日行萬里趂不著。而今收在玉泉山,不許時人亂斟酌。諸人向甚麼處與仙上座相見?
圓通僊禪師法嗣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九
校注
- 【新增】己【CB】,巳【卍續】
- 【新增】亳【CB】,毫【卍續】
- 【新增】已【CB】,巳【卍續】
- 【新增】己【CB】,巳【卍續】
- 【新增】昧【CB】,味【卍續】
- 【新增】已【CB】,巳【卍續】
- 【新增】已【CB】,己【卍續】
- 【新增】已【CB】,己【卍續】
- 【新增】已【CB】,己【卍續】
- 【新增】已【CB】,巳【卍續】
- 【新增】已【CB】,巳【卍續】
- 【新增】己【CB】,巳【卍續】
- 【新增】己【CB】,巳【卍續】
- 【新增】嗚【CB】,鳴【卍續】
- 【新增】已【CB】,巳【卍續】
- 【新增】己【CB】,巳【卍續】
- 【新增】已【CB】,巳【卍續】
- 【新增】已【CB】,巳【卍續】
- 【新增】已【CB】,巳【卍續】
- 【新增】已【CB】,巳【卍續】
- 【新增】已【CB】,巳【卍續】
- 【新增】已【CB】,巳【卍續】
- 【新增】己【CB】,巳【卍續】
- 【新增】已【CB】,巳【卍續】
- 【新增】已【CB】,巳【卍續】
- 【新增】刺【CB】,剌【卍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