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三 結顯論勝 月稱勝比丘 廣集中論義 如聖教教授 宣說此論義 如離於本論 餘論無此法 智者定當知 此義非餘有 由怖龍猛慧海色 眾生棄此賢善宗 開彼頌蕾拘摩陀 望月稱者心願滿 前說深可怖 多聞亦難解 唯諸宿習者 乃能善通達 由見臆造宗 如說有我教 故離此宗外 莫樂他宗論 我釋龍猛宗 獲福徧十方 惑染意藍空 皎潔若秋星 或如心蛇頂 所有摩尼珠 願普世有情 證真速成佛 本頌全文分三大科:第一是序讚大悲,第二是正明諸地,這在前面都已講過,現講第三結顯論勝,作為全文的結束。 一般說法者,對大乘論師,大都稱為菩薩,如龍樹、提婆、無著、世親、護法等菩薩,而實是諸論師,都是現出家相,住於僧團中的,所以自稱比丘。現在「月稱」亦以「勝比丘」自稱。月稱論師意思是說:我之造這部《入中論》,不是我自己杜撰的,乃是「廣集」聖龍樹的「中論義」理,同時,復依「如」《華嚴》、《法華》等「聖教」,其次,更遵師長給我的「教授」,依於這多方面,我始「宣說此論義」。論中所說的內容,諸如菩提願、大悲心、無二慧,乃至佛果位上的無邊功德,大略都已談到。 在這所依的諸經論中,當以龍樹的《中論》為根本論,「如離於」中觀「本論」,像本頌所說的種種道理,特別是所顯示的空性,在其「餘」的諸「論」中,是「無」有「此法」的。但這所說餘論,是指唯識宗以下等論,並不包括龍樹的性空論典,因龍樹所有論說空義的論典,都為月稱之所參考採取的。是以有「智」慧「者定當知」道,「此」空宗所說的性空教「義」,絕對「非餘」部派之所「有」的。 月稱於此特別強調本論殊勝,甚至說為不共其他諸論者:一方面固因本論確有它的獨到之處,另方面亦可說是時代風尚使然,因月稱出世時的印度,大乘空有二宗的對立,已經達於高峰,不論中觀唯識學者造論,或於論前,或於論後,都有獨顯我勝的語句,以使一般人們,信受自己的思想理論。因此,我們只可說這是時代的風尚,不可說是論師們的高傲,更不可說是如世俗學者的爭強好勝。 龍樹菩薩所發揮的性空義,是甚深最甚深的,是顯佛陀所說緣起之真義的,但一般智慧不夠的人,不了解菩薩說空的意趣,不通達諸法的真實義,一聽到所謂無自性空、不可得,便不期然的恐怖起來,因為恐怖,對此究竟了義的佛法,反而棄捨不肯去學,所以說:「由怖龍猛慧海色,眾生棄此賢善宗」,這真是一件最可惜的事!慧海色是譬喻:如甚深大海,所現出的蔚藍色,亦是極為甚深的,由於海深無底,眾生見了大海,不自覺的發生恐怖!眾生不達龍猛空慧的甚深境界,所以對於菩薩所開顯的甚深空義,亦即生起極大的怖畏來! 一般眾生既因恐怖而棄捨中觀賢善宗義,這當然是眾生的最大損失!因此,我今特別「開」顯「彼」《中論》「頌」所含的深義,使諸不了解的能夠了解。「蕾拘摩陀」,倒轉來說,就是拘摩陀花的花蕾,這是一種白色花,要在明月的夜間才開的。龍樹的《中論》頌,猶如這種花蕾,月稱的《入中論》,則如晚上明月。明月出的時候,拘摩陀花就開,《入中論》成的時候,《中論》的深義即顯,使得一般有「望」於我「月稱」開顯《中論》義「者」,個個得以「心願滿」足,進而並依此究竟了義法門,如法奉行,契入法性空義,證得無上菩提。 不過「前」來所「說」空義,確是甚「深可怖」的,不說沒有聽過佛法的人不易理解,就是「多聞」博學的學者,如諸著有的大小行人,「亦難」理「解」通達,然則什麼人方可如實通達?這「唯諸」有「宿習」般若具大善根「者,乃能善」巧「通達」。《解深密經》對這亦曾有所表示說:佛於般若會上,宣說諸法無自性空,五事不具的眾生,固然無法了達佛的甚深意趣,但五事具足的眾生,並不認為是個甚深道理,而能如實通達的。 月稱論師進一步說:「由」於我「見」到著有情深的論者,本於自己的執見,不遵佛說的真義,「臆造」即自己杜撰的「宗」派,「如」外道「說有」自「我」之「教」一樣,實在是大違佛法的。如犢子系的說有不可說我等。因此之「故」,我可肯定的對大家說:「離此」性空唯名「宗」,真正可以為我們修學「外」,千萬「莫」要愛「樂他宗」的「論」說,如愛樂他宗而棄捨中觀宗,是即不得解脫! 講到這裏,有人以為:你把中觀宗說得這樣重要,其實那裏是這麼一回事!依我們看:中觀只是講道理的,並不如《華嚴》等的重行。修學佛法,解固不可忽視,行更不可廢棄,中觀有解無行,試問有何足貴!現我敢說:這種批評,是偏頗的,不健全的。凡是大乘佛法,不論何宗何派,都要發菩提心,修菩提行,得菩提果的,這可說是大乘通義。所謂境行果三具足,才成為完整的佛法或宗派。如此《入中論》中,依於上面所說,不但是講空理,並講菩薩大行,且更顯示佛果功德,真正可以說是包含了《華嚴》、《般若》、《法華》三經的思想,或說月稱綜合此三經的思想,再本著龍樹的空義,完成此論的。這樣,怎麼可說中觀重解不重行?嚴格的說:修行證果以及積集福智資糧,各宗各派都是一樣的,至於有諸宗派的差別,這完全是在真理抉擇上所顯示出的分歧,我們不能據此認為有重解重行之別!太虛大師唱說八宗平等,亦即顯示這個大乘通義,不可分別誰勝誰劣的!我們認為:對於佛法的宣說,在根本大前提下,只要不違佛法,各人不妨儘量發揮與眾不同的見解,而且唯有這樣,佛法才會更加充實豐富起來! 佛弟子造論,不是為的名聞利養,而是為的利益眾生,其所得的福德是很大的,所以說:「我釋龍猛宗,獲福徧十方」。接著,月稱乃又自謙的說:我本是個凡夫,內心還是具有「惑染」的,不得說為絕對清淨。雖我自身還具惑染,但為眾生的一念心「意」,如蔚「藍」色的天「空」,沒有一點塵染,或說我的心願「皎潔」,猶「若秋」天碧空中的點點繁「星」,真可說是質之於天日的。因此,深信我所造的此論,是可利益於眾生的,如果眾生真正理解此論的深義,那就猶「如」獲得「心蛇頂」上「所有摩尼」寶「珠」。印度相傳,摩尼寶珠,是生在大蛇頭頂上的。此喻若得本論真義,即可獲得無量功德法財。還有一種說法:我造此論所得的福德,雖微少得猶如晨星,但還是有益於眾生的;我的心意所具惑染,雖如虛空黝闇藍色,或者說是有如毒蛇,然造此論所得的福德,實係有益於眾生的,如摩尼珠雖在毒蛇頂上,但仍為眾生之所愛好。因此,現我不願將此造論所得功德,據為個己私有,而「願」以此功德,「普」施「世」間一切「有情」,願諸有情,悉皆「證」得性空「真」理,「速成」無上「佛」道!
本頌全文分三大科:第一是序讚大悲,第二是正明諸地,這在前面都已講過,現講第三結顯論勝,作為全文的結束。
一般說法者,對大乘論師,大都稱為菩薩,如龍樹、提婆、無著、世親、護法等菩薩,而實是諸論師,都是現出家相,住於僧團中的,所以自稱比丘。現在「月稱」亦以「勝比丘」自稱。月稱論師意思是說:我之造這部《入中論》,不是我自己杜撰的,乃是「廣集」聖龍樹的「中論義」理,同時,復依「如」《華嚴》、《法華》等「聖教」,其次,更遵師長給我的「教授」,依於這多方面,我始「宣說此論義」。論中所說的內容,諸如菩提願、大悲心、無二慧,乃至佛果位上的無邊功德,大略都已談到。
在這所依的諸經論中,當以龍樹的《中論》為根本論,「如離於」中觀「本論」,像本頌所說的種種道理,特別是所顯示的空性,在其「餘」的諸「論」中,是「無」有「此法」的。但這所說餘論,是指唯識宗以下等論,並不包括龍樹的性空論典,因龍樹所有論說空義的論典,都為月稱之所參考採取的。是以有「智」慧「者定當知」道,「此」空宗所說的性空教「義」,絕對「非餘」部派之所「有」的。
月稱於此特別強調本論殊勝,甚至說為不共其他諸論者:一方面固因本論確有它的獨到之處,另方面亦可說是時代風尚使然,因月稱出世時的印度,大乘空有二宗的對立,已經達於高峰,不論中觀唯識學者造論,或於論前,或於論後,都有獨顯我勝的語句,以使一般人們,信受自己的思想理論。因此,我們只可說這是時代的風尚,不可說是論師們的高傲,更不可說是如世俗學者的爭強好勝。
龍樹菩薩所發揮的性空義,是甚深最甚深的,是顯佛陀所說緣起之真義的,但一般智慧不夠的人,不了解菩薩說空的意趣,不通達諸法的真實義,一聽到所謂無自性空、不可得,便不期然的恐怖起來,因為恐怖,對此究竟了義的佛法,反而棄捨不肯去學,所以說:「由怖龍猛慧海色,眾生棄此賢善宗」,這真是一件最可惜的事!慧海色是譬喻:如甚深大海,所現出的蔚藍色,亦是極為甚深的,由於海深無底,眾生見了大海,不自覺的發生恐怖!眾生不達龍猛空慧的甚深境界,所以對於菩薩所開顯的甚深空義,亦即生起極大的怖畏來!
一般眾生既因恐怖而棄捨中觀賢善宗義,這當然是眾生的最大損失!因此,我今特別「開」顯「彼」《中論》「頌」所含的深義,使諸不了解的能夠了解。「蕾拘摩陀」,倒轉來說,就是拘摩陀花的花蕾,這是一種白色花,要在明月的夜間才開的。龍樹的《中論》頌,猶如這種花蕾,月稱的《入中論》,則如晚上明月。明月出的時候,拘摩陀花就開,《入中論》成的時候,《中論》的深義即顯,使得一般有「望」於我「月稱」開顯《中論》義「者」,個個得以「心願滿」足,進而並依此究竟了義法門,如法奉行,契入法性空義,證得無上菩提。
不過「前」來所「說」空義,確是甚「深可怖」的,不說沒有聽過佛法的人不易理解,就是「多聞」博學的學者,如諸著有的大小行人,「亦難」理「解」通達,然則什麼人方可如實通達?這「唯諸」有「宿習」般若具大善根「者,乃能善」巧「通達」。《解深密經》對這亦曾有所表示說:佛於般若會上,宣說諸法無自性空,五事不具的眾生,固然無法了達佛的甚深意趣,但五事具足的眾生,並不認為是個甚深道理,而能如實通達的。
月稱論師進一步說:「由」於我「見」到著有情深的論者,本於自己的執見,不遵佛說的真義,「臆造」即自己杜撰的「宗」派,「如」外道「說有」自「我」之「教」一樣,實在是大違佛法的。如犢子系的說有不可說我等。因此之「故」,我可肯定的對大家說:「離此」性空唯名「宗」,真正可以為我們修學「外」,千萬「莫」要愛「樂他宗」的「論」說,如愛樂他宗而棄捨中觀宗,是即不得解脫!
講到這裏,有人以為:你把中觀宗說得這樣重要,其實那裏是這麼一回事!依我們看:中觀只是講道理的,並不如《華嚴》等的重行。修學佛法,解固不可忽視,行更不可廢棄,中觀有解無行,試問有何足貴!現我敢說:這種批評,是偏頗的,不健全的。凡是大乘佛法,不論何宗何派,都要發菩提心,修菩提行,得菩提果的,這可說是大乘通義。所謂境行果三具足,才成為完整的佛法或宗派。如此《入中論》中,依於上面所說,不但是講空理,並講菩薩大行,且更顯示佛果功德,真正可以說是包含了《華嚴》、《般若》、《法華》三經的思想,或說月稱綜合此三經的思想,再本著龍樹的空義,完成此論的。這樣,怎麼可說中觀重解不重行?嚴格的說:修行證果以及積集福智資糧,各宗各派都是一樣的,至於有諸宗派的差別,這完全是在真理抉擇上所顯示出的分歧,我們不能據此認為有重解重行之別!太虛大師唱說八宗平等,亦即顯示這個大乘通義,不可分別誰勝誰劣的!我們認為:對於佛法的宣說,在根本大前提下,只要不違佛法,各人不妨儘量發揮與眾不同的見解,而且唯有這樣,佛法才會更加充實豐富起來!
佛弟子造論,不是為的名聞利養,而是為的利益眾生,其所得的福德是很大的,所以說:「我釋龍猛宗,獲福徧十方」。接著,月稱乃又自謙的說:我本是個凡夫,內心還是具有「惑染」的,不得說為絕對清淨。雖我自身還具惑染,但為眾生的一念心「意」,如蔚「藍」色的天「空」,沒有一點塵染,或說我的心願「皎潔」,猶「若秋」天碧空中的點點繁「星」,真可說是質之於天日的。因此,深信我所造的此論,是可利益於眾生的,如果眾生真正理解此論的深義,那就猶「如」獲得「心蛇頂」上「所有摩尼」寶「珠」。印度相傳,摩尼寶珠,是生在大蛇頭頂上的。此喻若得本論真義,即可獲得無量功德法財。還有一種說法:我造此論所得的福德,雖微少得猶如晨星,但還是有益於眾生的;我的心意所具惑染,雖如虛空黝闇藍色,或者說是有如毒蛇,然造此論所得的福德,實係有益於眾生的,如摩尼珠雖在毒蛇頂上,但仍為眾生之所愛好。因此,現我不願將此造論所得功德,據為個己私有,而「願」以此功德,「普」施「世」間一切「有情」,願諸有情,悉皆「證」得性空「真」理,「速成」無上「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