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策問答》禪策問答一卷

答曰：禪有無量法門。若聖理歸真，惟存大道。故《法花經》云：「唯有一乘法，餘二即非真。」1

答：端身直住，斂手對心，累腳重安，開眼合口，名之為坐。故《維摩經》曰：「一坐十小劫，謂如一食頃。」2

答：前念、後念，凝寂虛平。非空非有，非色非名。定住凝心，更無畢想。故經云：「念念相續，即得悟道。」

答曰：定心凝寂，無滅無生；非黑非白，非闇非明；非長非短，非住非行；無言無說，皎絕際停。故《法花經》云：「如諸佛所說真實微妙法。」於此無緣法，云何有緣？

答：悟心坦蕩，無有旨歸接引禪門。定由念起，念逐心成。去思離想，勤行不住。非妙非闇非冥3，清虛杳4絕，迥悟無生。故《維摩經》云：「三轉法輪於大千，其輪本來常清淨。天人得道此為證，三寶於是現世間。」5

答：坦然平正，絕想離思，非意所圖6，非心可測。故《法花經》云：「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佛子行道已7，來世得作佛。」8

答：冥寂無心，名為行道。故經云：「言若有所受，法墮於斷常。知當所受法，亦常亦無常。」

答：身心直住，垢靜11空閑，所以12得知。故《維摩經》云：「過去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13故引此證。

答：故攝存心，無諸放逸。六根清淨，動轉無虧。《法花經》云：「安禪合掌，說千萬偈。」14

答：冥真絕思，不見身相，清虛直住，皎絕網覆，名為空。故經云：「入大寂定，名大涅槃。」

答：斂容安坐，心無散動。善惡都捨，不染暄塵。世見似癡，合15聖教。故《法花經》云：「十方國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16復有一行，是如來行。

答：身心常定，隨世散情。欣喜稍寬，卻於疲厭。教清虛氣，不染塵荷。故《法花經》云：「恒在靈鷲山，及餘諸住處。」17「我淨土不毀，而眾見燒盡。」18

答：定住凝心。心有見聞，名之為覺；覺無取捨，稱之為觀。故經云：「是空亦空，是淨亦淨。」

答：住定悟然，都無所覺。雖復去來，知見不繞心。故經云：「色空愛，色愛空。」

答：不然。心堅固，空，離六塵，非是木石癡頑受鎸刺。故經云：「內空、外空。」內空者，六根空；外空者，六塵空。名為證。

答：空若有見，即有所依。若有所依，名為見著。故經云「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19也。既如此，空有並非。若修道若20空有之性，即知道從空有而生。得意忘21言，存有空而不失。故經云：「空非空，故空，此空是空；有非有，故有，此有是空有名。」名為證也。

答：定心平坦，無有塵埃。定後一處不移，念想恒存不散。雖復去來知見，不染聲塵。一想湛然，無生無滅。故經云：「王宮生而不生，雙樹滅而不滅。」

答：大乘閑靜，開通無滯。四儀同寂，六度俱圓。一定清虛，更無前後。故經云：「無前無後。」

答：小心偏仄23，意好山林，非寂不安，鬧無由定。大道寬弘，周流法界，示喧如寂，見靜不欣。雖處四流，心無愛染。故經云：「眾生行世間，即見世間相24；菩薩行世間，不見世間相。」

答：理歸真寂，唯持心靜，何須餐松啖柏，服氣扶身？心涉六塵，無由合道。莫見形容相似，意實行25。得道之門，豈由自餓？故《涅槃經》云：「庵羅之果，生熟誰知？」26

答：戒行修身，必得來生果報。今身饒病，過去業緣。現愛除27，當來樂果。故經云：「現身精進，多饒病痛，行者肥28充。」此是也。業果未圓，愚生異解。

答：道從心起，不由破納衣裳；行逐身生，何論29碎衣成道？但存心念定，三毒不生。雖復衣合人心，心為聖主。如此之意，寧將心持身，終不將身持心。故經曰：「寧作心師，不師於心。」30

答：皮膚淺薄，隨色變異；心意幽深，無由可測。罵他得罪，受辱私欣。故經曰：「罵者是誰？打者是誰？」

答：行過三界，德31被無邊。受詰彌欣，誹謗生喜。今雖受屈，往業彌長。莫見不聲，謂無所識。謗罵唯深，罪積須彌，業過阿鼻。故經云：「作色而罵佛，其罪尚32輕；罵受持《法花》人，其罪過於彼。」33

答35：禪師心恒端直。彼心不定，見有是非，謗毀前人，謂言阿曲。莫見慘色精神，教於無識。故經云：「粗言及軟語，皆歸第一義。」

答：出言契理，實是合心。貶受含靈，性行不等。柔隨和教，強逐剛誹。禪師心意坦然，身隨世網。莫言雄烈37，即道心非；時見溫柔，便言證理。是故《涅槃經》云：「應久住處，不知大喻。」菩薩方知持戒、破戒。

答：自心求道，隨處得安；欲教有緣，必依房舍。鈍根無智，必須盡力護38持。上行之人，通半偈而悟道。故《菩薩經》云：「有一比丘，乞好房舍，始可修道。佛即喚來，與共同房宿，當夜得道，成羅漢果。」

答：雖合無生名，意遊振旦40。此土煩鬧喧繞者多，若不隨世化，無由入理。身逐凡情，心遊出世。雖復現身，隱顯身是。夫心入至道，冥寂幽微，非是淺情之能測。故《心王經》云：「凡身粗重，不能遠到他方。」41

答：云42存波若，淡泊清虛。雖復身力不勤，心功竭盡，廣學知見，都無成益。嘿念思禪，即是出道之梯蹬。故經云：「五百羅漢習學盡世之經書，不能迴心返照。」

答：得意忘43言，亦無好惡是非。言二毒未除，小智無知，身心俱闇。或生卑賤，習氣未除，惡業緣牽，還歸舊道。利根宿貴，心遊曠遠，識達苦空，體解真如，合無生理。故經云：羅睺是佛之子，嬌慢陵天。如來一乘44，柔和更無違犯，名為羅睺45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