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五禮
〔題解〕
《金剛五禮》，又名《金剛五禮文》、《金光五禮》、《金光五禮讚》等，中國僧人所撰禮懺文，作者姚和尚，一卷。未為歷代大藏經所收，亦未為歷代經錄所著錄。在敦煌遺書中，至今已經發現了十八種《金剛五禮》的寫本，根據對三身佛的不同說法，可分為兩種異本。諸本中，北敦7329號的書品較佳，文字錯誤之處也最少。北敦8337號末後兩段次序顛倒、斯4712號尾缺、北敦7370號首缺。其餘諸號均首尾完整。
關於《金剛五禮》的作者，在伯3664號中標有「姚和上金剛五禮」字樣，可見應為某俗姓為「姚」的和尚所撰。汪娟博士認為該「姚和尚可能是吐蕃統治時期，敦煌金光明寺僧人姚利濟」（見《敦煌禮懺文研究》，法鼓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8年9月初版，第224頁），可備一說。但因缺乏詳細的考証，故還有待進一步的研究。
本禮懺文共分五個儀節，故名「五禮」。第一禮是對法身佛的讚禮，第二禮是對報身佛的讚禮，第三禮是對化身佛的讚禮，第四禮是對《金剛經》的讚禮，第五禮是對佛說《金剛經》這件事以及說《金剛經》處所的讚禮。
本文獻較為特異的是，稱釋迦牟尼既是化身佛，又是法身佛與報身佛，與傳統認為釋迦牟尼僅為化身佛不同。按照傳統的佛教理論，佛的化身是無量無邊的，所以，對釋迦牟尼佛的所有化身佛都可以稱其為「同名釋迦牟尼佛」。但是，對法身和報身也稱為「釋迦牟尼佛」，這就顯得比較特殊並值得研究。但在現存的敦煌遺書十八個寫本中，只有伯2325號、俄176號背面是把三身佛分別說成「毗盧遮那佛」、「盧舍那佛」和「釋迦牟尼佛」，其餘十六個本子均將三身佛寫成「釋迦牟尼佛」或「同名釋迦牟尼佛」。由於伯2325號、俄176號背面這兩號的書品極差，而其餘諸號相對來說書品較佳，抄寫亦基本一致，故其餘諸號抄寫錯誤的可能性幾乎不存在。所以，我們應該承認古代確有將釋迦牟尼作為三身佛的說法。我們知道，在南宋四川綿竹大中祥符寺僧人思覺集的《如來廣孝十種報恩道場儀》（將載《藏外佛教文獻》第八輯）中也出現了「法報化身釋迦文佛」的說法。聯1繫《金剛五禮》的有關記敘，說明在唐朝已經流傳著「釋迦牟尼佛就是三身佛」的說法，並以「同名釋迦牟尼佛」這樣的形式表述之。說明「三身即一佛」的觀點最遲在唐代已經形成。看來象伯2325號、俄176號那樣將三身釋伽牟尼改為傳統的表述，是後人的再創造。鑒於此，我們把伯2325號、俄176號背面作為異本來處理，以期反映該文獻的不同演化階段。
《金剛五禮》是以《金剛經》為指導思想的一種佛教懺儀。依《金剛經》而作的懺儀，除此之外還有梁武帝的《金剛般若懺文》、遼代通理大師所作的《金剛禮》、現流傳于南方不明作者的《慈悲金剛寶懺》等，都是以《金剛經》作為造懺的根本依典的。《金剛經》屬《般若經》系統，是大乘破除妄執的代表經典，闡述無相的中觀理論。佛教的懺悔法分「理懺」和「事懺」，理懺是一種「無相懺」，如說：「罪性本空由心造，心若滅時罪亦亡。心亡罪滅兩俱空，是則名為真懺悔」（見《瑜伽燄口》）。惠能《壇經》把「無相懺」表達得淋漓盡致，而六祖慧能大師據說又是聽聞《金剛經》而開悟的。《壇經》中的「無相懺」與《金剛經》有無必然的聯2繫，姑且不論，但其義理的相通是顯而易見的。事懺是一種借諸儀式，至誠披露的懺悔。如說：「往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瞋癡。從身語意之所生，今對佛前求懺悔」（見《華嚴經》）。這在佛教各種懺法的形式上表現得非常突出。所以，以《金剛經》為依據的「懺儀」，就是把《金剛經》的般若思想納入懺儀之中，也就是把「理懺」和「事懺」結合起來，融為一體，從而更全面徹底地懺悔過去所造的罪障，顯示自性本具的圓滿清淨與自在。
本文獻以簡單的禮懺方式出現。據敦煌遺書抄寫本文獻的形式看，它既可以單獨使用，又可以和其他懺法合起來使用。據傳統的懺法形式來看，如果單獨使用的話，它也只是懺法的主體部分，首尾還得加上其他一些內容，如發願、廻向等，才能構成一個完整的禮懺文。然上述十八個本子中，沒有一個本子具備這種完整的形式。這說明敦煌遺書本《金剛五禮》大抵屬於備忘錄性質，是敦煌僧人自備的參考本，而不是懺儀法會的實用文書。本文獻對《金剛經》、對古代佛教懺儀、以及對《金剛經》的民眾影響和消業思想的研究，均是值得注意的重要資料。此外，本文獻對研究敦煌寫經的抄寫方式及古代敦煌地區的音韻，亦有一定的價值。
〔錄文一〕
一心滿6敬禮，清淨真如，無去7無8來9，不生不10滅，寂11然常住，湛12意13恒14安15，千佛共尊16，十方同17敬18，恒19沙功德20，非色21非心22，南無清淨23法24身釋25迦26牟尼佛。
一心滿27敬禮，毗28盧遮29那30，千葉31蓮32花，四智33珍34寶35，德36山無37極38，願海無邊39，積行三祇40，累功41十地，廣42超43法界44，體滿虛空45，南無圓滿46報身47釋48迦49牟尼佛50。
一心滿51敬禮，如來生52地，雪山之53北54，香山之55東，城56號迦57衛58，姓59釋迦60氏61，父名62淨飯63，母號64摩65耶，十九出家，三十66成67道，南無千百億68化69身同名70釋迦71牟尼佛。
一心滿72敬禮73，金剛74般若75，微妙甚深76，不可思議77，生諸佛身78，滅凡夫罪，無人79無我，聲80空色空81，苦82惱蓋83纏，因茲84永85寂86，南無金剛般87若波88羅蜜多甚深法藏。
一心滿89敬禮，舍衛城90南91，須達92園中，祇陀林下，如來精舍93，眾聖94禪房95，于彼伽藍96，說斯97般98若，我今99恭100敬，憶101念世102尊，南無金剛般103若波羅蜜多104甚深105法藏106。
〔錄文完〕
校注
- 【新增】繫【CB】，係【藏外】
- 【新增】繫【CB】，係【藏外】
- 【原】「姚和上」，諸本均無，據甲本補。
- 【原】「金剛五禮」，丙、丑、寅、卯本無，庚、壬本作「金光五禮讚」，辛本作「金光五禮」，癸、子本作「金剛五禮文」。
- 【原】「一本」，辛本作「本」，下有「心奉□」三字。餘諸本均無。
- 【原】「滿」，甲、丙、戊、庚、辛、壬、癸、子、寅本無。
- 【原】「去」，丑本作「來」。
- 【原】「無」，辛本無。
- 【原】「來」，子本作「來寂」，丑本作「去」。
- 【原】「不」，辛本無。
- 【原】「寂」，癸本作「堪」，子本無，寅本作「藉」。
- 【原】「湛」，甲、丙、癸、寅本作「但」，辛本作「滔」。
- 【原】「意」，丁本無，戊本作「矣」，癸本作「意虛空」，寅本作「已」。
- 【原】「恒」，寅本作「桓」。
- 【原】「安」，丙本作「然」。
- 【原】「尊」，甲、丙、戊、寅本作「遵」。
- 【原】「同」，癸本作「化佛」。
- 【原】「敬」，甲本作「竟」，乙、丁、己、庚、丑本作「境」，丙本作「行」，癸本作「佛」。
- 【原】「恒」，寅本作「桓」。
- 【原】「德」，癸本作「得」。
- 【原】「色」，癸本作「心」。
- 【原】「心」，癸本作「色」。
- 【原】「清淨」，甲、乙、丙、丁、戊、己、子、丑、寅本無。
- 【原】「法」，癸本無。
- 【原】「釋」，甲、丙、戊、寅本作「本師釋」，壬、卯本作「同名釋」。
- 【原】「迦」，壬、寅本作「伽」。
- 【原】「滿」，除卯本外，餘諸本均無。
- 【原】「毗」，辛本無。
- 【原】「遮」，子本作「庶」。
- 【原】「那」，乙、丙、癸本作「那佛」。
- 【原】「葉」，壬本作「業」。
- 【原】「蓮」，壬、寅本作「連」。
- 【原】「智」，底、庚、辛、癸本作「枝」，卯本作「致」，據甲、乙、丙、丁、戊、己、辛、壬、子、丑、寅本改。
- 【原】「珍」，庚、辛本作「真」。
- 【原】「寶」，寅本作「保」。
- 【原】「德」，甲、丙、戊、庚、辛、癸、寅本作「得」。
- 【原】「無」，底、癸本作「望」，據餘諸本改。
- 【原】「極」，甲本作「極頂」，戊本作「邊」，壬本作「敬」，癸本作「境」，子本作「遊」。
- 【原】「願海無邊」，甲本作「用海無邊」，丙本作「緣海無邊」，戊本無。
- 【原】「積行三祇」，壬本作「積行三歸敬」，辛本作「借幸二祇」，丑本作「積行三權」，寅本作「積下三祇」。
- 【原】「累功」，壬本作「禮剛」，辛本作「理廣」，丑本作「累劫」。
- 【原】「廣」，甲、丙、戊、辛、壬、寅本作「光」。
- 【原】「超」，底本作「超虛」，甲、丙、戊、寅本作「充」，壬本作「胎」，癸本作「照」，據乙、丁、己、庚、辛、子、丑、卯本刪。
- 【原】「界」，寅本作「惑」，丁本至此結束。
- 【原】「體滿虛空」，癸本無，寅本作「替滿虛空」。
- 【原】「圓滿」，甲、丙、戊、子、寅本無，壬本作「員滿」。
- 【原】「報身」，底、丙、己、庚、辛、壬、癸、丑、卯本作「寶身」，寅本無，據甲、乙、戊、子本改。
- 【原】「釋」，甲、丙、戊、辛、寅本作「本師釋」，乙、己、壬、丑、卯本作「同名釋」。
- 【原】「迦」，壬、寅本作「伽」。
- 【原】「尼佛」，丑本缺。
- 【原】「滿」，除卯本外，餘諸本均無。
- 【原】「生」，戊本作「十」。
- 【原】「之」，底、乙、丁、己、丑本作「至」，卯本作「主」，據甲、丙、戊、庚、辛、壬、癸、子、寅本改。
- 【原】「北」，辛、壬本作「比」，子本作「化」。
- 【原】「之」，底、乙、丁、己、丑本作「至」，卯本作「主」，據甲、丙、戊、庚、辛、壬、癸、子、寅本改。
- 【原】「城」，甲、丙、辛、寅本作「成」，庚本作「誠」。
- 【原】「迦」，丙、辛、壬本作「加」，寅本做「家」。
- 【原】「衛」，甲本作「惟」，乙、丙、戊、己、庚、癸、子、丑本作「維」，辛本作「盈」，壬本作「為」，寅本作「唯」。
- 【原】「姓」，底、乙、己、庚、辛、壬、癸、子、丑、卯本無，丙、寅本作「性」，據甲、戊本補。
- 【原】「釋迦」，底、乙、己、庚、辛、壬、癸、子、丑、卯本無，寅本作「粉伽」，據甲、丙、戊本補。
- 【原】「氏」，底、乙、己、庚、辛、壬、癸、子、丑、卯本無，甲本作「示」，寅本作「是」，據丙、戊本補。
- 【原】「父名」，辛本無，丑本作「父王」，癸本作「少名」。
- 【原】「淨飯」，辛本無，寅本作「靖飯」,壬本作「淨梵」，寅本作「淨犯」。
- 【原】「號」，甲本作「曰」，丙本作「越」，辛本作「大名諸梵號」，癸本作「名」，寅本作「口」。
- 【原】「摩」，乙、己、寅本作「磨」。
- 【原】「三十」，甲、丙、庚、辛、癸本作「卅」。
- 【原】「成」，壬本作「城」。
- 【原】「千百億」，甲、乙、丙、戊、己、子、丑、寅本無，辛、壬、癸、卯本作「千百」。
- 【原】「化」，乙、己本作「佛」，丑本作「法」。
- 【原】「同名」，甲、丙、戊、寅、辰本作「本師」，乙、己、庚、子本無。辰本從此開始。
- 【原】「迦」，壬、寅本作「伽」。
- 【原】「滿」，除卯本外，餘諸本均無。
- 【原】「禮」，辛本無。
- 【原】「金剛」，甲、丙、寅本作「微妙金剛」，辛本作「金光」，辰本作「甚深微妙金剛」。
- 【原】「般若」，辛本作「不若波羅蜜多」，癸本作「般若波羅蜜多」，寅本作「波若」。
- 【原】「微妙甚深」，甲、丙、寅、辰本無，卯本作「為妙甚深」。
- 【原】「不可思議」，底、乙、丙、己、庚、癸、子、丑、卯本無，寅本作「不可思儀」，據甲本補。
- 【原】「佛身」，癸本作「寂」，卯本作「身」。
- 【原】「人」，寅本作「仁」。
- 【原】「聲」，卯本作「虛」。
- 【原】「色空」，辛、壬本無。
- 【原】「苦」，癸本作「煩」。
- 【原】「蓋」，寅本作「改」。
- 【原】「茲」，底、庚、壬本作「慈」，甲本作「資」，寅本作「次」，據乙、丙、己、辛、癸、子、丑、卯、辰本改。
- 【原】「永」，壬本作「如」，卯本作「常」在其旁註一「永」字。
- 【原】「寂」，甲、丙、戊、辛、寅、辰本作「息」，壬本作「誦」。
- 【原】「金剛般」，甲、丙、戊、辰本作「般」，辛本作「金光」，寅本作「波」。
- 【原】「波」，辰本作「婆」。
- 【原】「滿」，除卯本外，餘諸本均無。
- 【原】「城」，癸本作「成」。
- 【原】「南」，壬本作「男」，子本無。
- 【原】「須達」，底、辛、卯本作「悉達」，壬本作「失達」，癸本作「須達陀」，據甲、乙、丙、己、庚本改。
- 【原】「如來精舍」，庚本作「如來情捨」，癸本無。
- 【原】「眾聖」，甲、丙、辰本作「聖眾」，辛本作「種善」，癸本作「世眾」，寅本作「聖主」。
- 【原】「房」，辛本作「堂」。
- 【原】「于彼伽藍」，底、乙、己、丑本作「於此」，戊本作「于此伽藍」，辛本作「如來依此」，壬本作「如來因此」，庚、癸、子、卯本作「如來于此」，寅本作「於此伽監」，辰本殘作「于彼□藍」，據甲、丙本改。
- 【原】「說斯」，甲、丙本作「說思」，辛本作「說欺」，寅本作「雪思」。
- 【原】「般」，甲、寅本作「波」，辛本作「不」。
- 【原】「今」，寅、辰本作「金」。
- 【原】「恭」，甲、丙、寅本作「共」。
- 【原】「憶」，甲、丙、寅、辰本作「追」，庚本作「億」。
- 【原】「世」，底本作「聖」據餘諸本改。
- 【原】「金剛般」，甲、寅本作「波」，丙、戊、辰本作「般」，壬本作「金光般」，辛本作「金光不」。
- 【原】「多」，辛本無。
- 【原】「深」，辛本無。
- 【原】「藏」，丑本無。
- 【原】「金剛五禮」，底、甲、乙、丙、戊、己、庚、辛、丑、寅、卯、辰本無，壬本作「金光五禮讚」，癸本作「金光五禮文」，據子、首題補。
- 【原】「一本」，底、甲、乙、丙、戊、己、庚、辛、癸、丑、寅、卯、辰本無，據壬、子、首題補。